第34章 宫闱乱政灵帝昏聩 朝野忧时孟德访贤(4)

这便是蔡邕的府邸，没有官宦人家的奢华张扬，朱门朴素，院墙爬满青藤，门口只站着一名老仆，透着一股文人雅士的清幽之气。曹操身着常服，腰束玉带，身旁的丁元香则穿着一身素雅的浅青色锦裙，发髻上仅插着一支简单的玉簪，两人并肩走到府门前，神色恭敬。

“劳烦老丈通报一声，学生曹操，携拙荆丁氏，前来拜见蔡大人。”曹操对着老仆拱手行礼，语气谦和。老仆见二人衣着得体、神态端庄，连忙躬身应道：“二位稍候，小人这就去通报。”说罢，转身快步走进府内。

不多时，院内便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蔡邕身着一身宽松的素色长衫，迈着大步走了出来。他须发微白，面容清癯，眼神却依旧锐利有神，见到曹操，当即上前一步，一把拉住他的手，笑道：“孟德！两年未见，你倒是愈发沉稳了！”

“恩师安好！学生不孝，未能侍奉左右，今日特来拜见。”曹操躬身行礼，语气中满是敬重。丁元香也跟着屈膝行礼，声音温婉：“民妇丁氏，见过蔡大人。久闻大人学识渊博、风骨卓然，今日得见，实属万幸。”她虽出身小户人家，却举止端庄，言谈得体，没有半分局促之感。

蔡邕目光落在丁元香身上，见她进退有度、仪态温婉，连忙抬手道：“夫人不必多礼，快请进！”说罢，便引着二人走进府内。院内种着几株翠竹，石径两旁摆放着几盆兰花，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墨香与花香，雅致清幽。走到正厅，蔡邕请二人落座，侍女端上热茶，茶香袅袅，驱散了午后的燥热。

曹操不见琴声便问道：“今日未听到琴声，文姬妹妹可好？”

蔡邕笑道：“她今早去了她阿姐家，小住几日。”

丁元香夸赞道：“听说文姬妹妹，绝色倾城，又能歌善舞，只是可惜今日未能相见。”

蔡邕道：“等她回来，一定去府上见见阿嫂。”

三人客气几句后，蔡邕切入主题。

“孟德如今在朝中任职，一切还顺利吗？”蔡邕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问道。

曹操放下茶杯，叹了口气，说道：“托恩师的福，蒙陛下恩典，任议郎一职。只是朝中局势，愈发混乱了。”

一旁的丁元香适时为蔡邕续上茶水，轻声说道：“夫君近日忧心忡忡，常在家中叹息。听闻大人回京任职，夫君便盼着能向大人请教时局。”她说话时，语气柔和，眼神清澈，既表达了对曹操的关切，又不失对蔡邕的敬重，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蔡邕闻言，愈发欣赏丁元香，对着曹操笑道：“孟德好福气啊！尊夫人虽出身寻常人家，却有这般温婉得体的言谈举止，实属难得。娶妻如此，夫复何求？”

曹操闻言，心中欢喜，对着丁元香投去一抹温柔的目光，说道：“恩师过奖了，内子持家有道，时常劝我沉稳行事。”

寒暄片刻后，曹操神色渐渐凝重起来，压低声音说道：“恩师，今日前来，除了拜见您，更想与您商议时局。如今朝中，宦官与外戚专权争斗，相互倾轧，朝政日益腐败。陛下沉迷修仙炼丹，不理朝政，还在西园搞什么售卖集会，耗费民脂民膏，伤透了忠臣的心。更可怕的是，太平道势力日益壮大，张角在民间广收门徒，遍布各州郡，暗布暗号，大有谋反之意。学生忧心，照此下去，刘家江山怕是将要倾倒了！”

说到此处，曹操的拳头微微攥紧，眼神中满是焦虑与愤慨。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学生近日在宫中，见到那所谓的‘神仙’玄诚子，形迹十分可疑，怀疑他与太平道有所勾结，意图谋害陛下。只是陛下昏庸，对他深信不疑，学生劝谏无果，反而遭陛下斥责。”

蔡邕听完，脸上的笑容早己消失殆尽，眉头紧锁，重重地叹了口气。他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神色沉重地说道：“孟德所言，老夫亦有同感。老夫在边疆督查一年多，所见所闻，皆是百姓流离失所、疾苦不堪。朝中宦官如蹇硕、张让、王甫、赵忠之流，把持朝政，卖官鬻爵。外戚何进之辈，野心勃勃，培植势力。陛下沉迷虚妄，不问政事，任由朝纲败坏，长此以往，国将不国啊！”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曹操，语气中带着几分期许：“老夫本以为，朝中皆是趋炎附势之辈，无人敢为天下苍生计。今日听闻你所言，真是后生可畏！如今乱世将至，能挽救天下苍生于水火的，唯有你、袁绍、袁术、张邈、许攸、何顒这般有胆识、有抱负的后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