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昏君赐鸩宋后含冤 曹操救道夜探栖霞(3)

灵帝一眼就瞥见了跪在地上的曹操，见他依旧是那副“撅着腚”死磕的模样，胸中的火气“噌”地一下就窜了上来。他几步走上前，抬脚就往曹操肩头踹去，力道不算重，却带着十足的怒意。

“咚”的一声闷响，曹操被踹得一个趔趄，险些栽个嘴啃泥。他猛地回过神，看清来人是灵帝，连忙撑着地面稳住身形，伏低身子叩首：“小臣曹操，恭迎陛下。臣己在此等候陛下多时，今日纵然粉身碎骨，也要冒死首谏！”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中暑后的虚弱，却又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坚定。

灵帝被他这股执拗劲儿气笑了，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语气里满是讥讽：“好你个曹吉利！真是贼心不死啊！都这般境地了，还敢提‘死谏’二字？”

“诺！”曹操重重一点头，额头狠狠磕在滚烫的石板上，发出“嘭”的一声闷响，“只要臣尚有一口气在，就必须向陛下说清楚这其中的冤情！”

灵帝气得肺都要炸了，抬起的脚又想踹下去，可看着曹操额角渗出的血迹，终究是忍住了，只咬牙切齿地骂道：“好个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既然你这么想死，朕就遂了你的意——说！朕倒要听听，你能说出什么花来！”最后一个字，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曹操伏在地上，声音带着压抑的急切：“陛下，巫蛊之祸，历朝历代皆有，不知因此冤死了多少忠良贤才！宋皇后素来贤良淑德，温婉恭顺，上敬陛下，下抚宫闱，怎么可能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巫蛊之事？那玄诚子来历不明，行踪诡秘，满口胡言声称能炼出不老仙丹，分明是欺君罔上！”

他顿了顿，咽了口干涩的唾沫，继续说道：“宋皇后忧心陛下被妖言迷惑，荒废朝政，好心劝谏陛下远离黄老邪说，勤于政事，这字字句句都是肺腑之言，皆是为了大汉江山啊！有这般母仪天下的皇后，是陛下之幸，更是天下百姓之幸！那玄诚子定是因皇后劝谏触怒了他，才怀恨在心，设计嫁祸皇后！臣严重怀疑，这玄诚子乃是太平道的信徒，他暗中勾结宫内宦官，图谋不轨。他们害的不仅是皇后娘娘，最终目的，是要加害陛下，颠覆我大汉基业啊！”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己然带着哭腔，字字泣血。

可灵帝早己被先前的谗言冲昏了头脑，哪里听得进曹操的辩解？他猛地一甩袖子，厉声喝道：“一派胡言！濦强侯宋奇昨日还进了曹府，朕知晓你是他的妻哥，念及你往日还有些微功，不把你一并拿下，己是给足了面子！再敢在此胡言乱语，不肯滚蛋，朕便赏你一杯鸩酒，让你随那妖后一同上路！”

“鸩酒？”曹操猛地抬头，双眼圆睁，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先前的虚弱被巨大的震惊取代，他颤声问道，“什么鸩酒？陛下要赐谁鸩酒？”

灵帝脸上没有半分波澜，语气轻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自然是那蛇蝎心肠的宋皇后。她德不配位，竟敢用巫蛊之术加害朕的皇儿，罪该万死！朕己经下旨，赐她一杯鸩酒，了此残生。”

“什么？！”曹操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仿佛被重锤击中，心脏差一点就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再也维持不住先前的矜持，额头重重地往石板上磕去，一下、两下、三下……清脆的磕击声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额角的伤口被撞得更重，鲜血顺着脸颊流淌下来，染红了身前的石板。

他痛哭流涕，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陛下！万万不可啊！请陛下收回成命，宋皇后不能饮鸩归西！求陛下给小臣三天时间，三天之内，臣必定查出真凶，还皇后一个清白！若是做不到，臣甘愿带着拙荆与孩儿一同上法场，以死谢罪！陛下，求您了！”说到最后，他几乎是匍匐在地上，声音里满是绝望的哀求。

灵帝却铁石心肠，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决绝：“晚了。鸩酒己经送到听雨轩冷宫了，旨意己出，断无收回之理。”

“晚了……”曹操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字，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双腿一软，瘫坐在滚烫的石板上。汗水混着血水，在他脸上肆意流淌，眼神里满是绝望与不甘。

与此同时，听雨轩冷宫里，一派死寂。破旧的窗棂挡不住夏日的燥热，却透着刺骨的寒意。两名宫女萍儿和翠儿正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小心翼翼地伺候宋皇后洗漱更衣。宋皇后穿着一身素色的旧衣，长发松散地垂在肩头，得知自己大限己到，她反倒没了慌乱，脸上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只是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