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劫粮破敌曹操扬名 守孤城波才陷绝境(1)

朱儁望着曹操远去的背影，眉头渐渐蹙起，脸上露出忧虑之色，对着皇甫嵩说道：“主帅，曹操的计策虽好，却太过冒险。那波才并非等闲之辈，麾下将士也都是骁勇善战的虎狼之师，且营中防备森严，若是火攻不成，反而被敌军反包围，咱们岂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到时候，我军恐怕会陷入更大的危机！”

皇甫嵩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他缓缓走到帐边，捻着胡须说道：“朱副帅，你多虑了。曹操就是个愣头青，一心想要建功立业，急于证明自己，他愿意当急先锋，咱们便随了他的意愿，让他去打头阵。若是胜了，那便是你我指挥有方，调度得当，功劳自然归咱们二人，陛下定会重赏。若是败了，那也是曹操自寻死路，贸然出兵，与你我无关，到时候陛下追究起来，也有曹操顶着。咱们只需坐收渔利便是！”

朱儁闻言，随即露出了会心的笑容，点头说道：“主帅高见！就按主帅说的办！”

帐内两人相视一眼，皆看出了彼此心中的算计，仿佛早己胜券在握，却不知，曹操早己料到他们的心思，此次火攻，不仅要败波才，更要彻底打响自己的名头。

黄昏时分，夕阳西坠，将天际染成一片滚烫的血红。漫天火烧云翻涌不息，像极了战场上未干的血迹，沉沉压在长社郊外的曹军大营上空。

营寨空地上，六百虎贲军早己整装待命，将士们身披厚重铠甲，腰间悬着锋利环首刀，手中紧攥着浸透松脂的火把、打磨得锃亮的火石，身旁几辆马车里堆满了干燥的柴草与油脂桶，每一寸甲叶、每一件兵器都透着肃杀之气。

可此刻的天地间，除了火烧云投下的燥热，连一丝风丝都没有，空气凝滞得让人窒息，连远处的枯草都纹丝不动。

“他娘的！这风是死绝了不成？”夏侯惇焦躁地将长枪往地上一戳，枪尖深深扎进泥土，溅起一片尘土。他浓眉倒竖，双目圆睁，赤红的面庞在夕阳下更显狰狞，脚下的靴子在地上碾来碾去，恨不得能踹出一股风来。

曹洪也没好到哪里去，他双手背在身后，来回踱步，靴底与地面摩擦发出“沙沙”声响，眼神里满是急切，时不时抬头望向天际，又低头看向马车里的柴草，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再等下去，天全黑了不说，万一波才那厮的斥候探到咱们的动静，这火攻之计就彻底泡汤了！”

最是急躁的莫过于典韦。这员虎将身高八尺有余，虎背熊腰，络腮胡气得根根倒竖，他双手叉着腰，原地踱来踱去，宽厚的手掌时不时攥成拳头，捶得自己胸口“咚咚”作响，活像一头被困在牢笼里的猛虎。

“急死俺了！急死俺了！”他瓮声瓮气地嚷嚷着，声音震得周围将士耳朵发麻，“军师不是说今日有南风吗？这都快天黑了，连风影都没见着！不行，俺就带着兄弟们首接冲上去，烧了他的狗营！”

六百虎贲军将士也都面带焦灼，攥着火把的手越握越紧，却只能按捺住躁动，静静等候将令。

时辰一点点推移，酉时的梆子声从营寨角落的鼓楼传来，三下沉重的声响，像敲在众人的心坎上。天际的火烧云渐渐褪去艳红，染上一抹暗沉的灰蓝，燥热依旧，风却依旧踪迹全无。典韦再也按捺不住，大步流星地冲进帅帐，帐门被他“哐当”一声掀开，带着一股热风扑了进去。

帐内却一派从容。曹操与戏志才相对而坐，案上摆着一壶刚沏好的清茶，袅袅茶香驱散了帐外的燥热。曹操身着便服，手持茶盏，缓缓啜饮，神色淡然，眼底不见半分焦灼。戏志才也端着茶碗，虽面色沉静，眼中却藏着胸有成竹的光芒。

“军师！主公！”典韦大步走到案前，瓮声瓮气地喊道，语气里满是急切，“怎么还不刮南风？兄弟们都急坏了，一个个摩拳擦掌就等下令了！再这么耗着，波才那逆贼怕是要察觉咱们的计谋了！”

曹操抬眼看向他，眼中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抬手示意他在对面坐下，声音沉稳平和，如清茶般沁人心脾：“典韦老弟，莫急。越是临战关头，越要沉住气。心浮气躁，难成大事。若是郁闷，便坐下来喝杯清茶，顺顺心气。”说罢，他提起茶壶，为典韦斟了一杯冒着热气的清茶，茶汤清澈，茶香袅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