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鼎盛与传承

入秋之后，巫的身体每况愈下，病情愈发严重。

林启前去探望时，她正躺在床上，身形消瘦得如同干柴，被子盖在身上，几乎察觉不到起伏。

然而，她的眼睛依旧透着光亮，瞧见林启进门，嘴角微微动了动。

“医书己经传下去了，这下我便放心了。”巫的声音极为微弱，仿若风中飘荡的蛛丝。

林启赶忙蹲在床边，轻轻握住她的手。巫的手指枯瘦如柴，骨节突出，却依旧有力，紧紧抓着林启的手，让他感到有些疼。

“我离世后，就把我埋在草药园旁边吧。”巫缓缓说道，“生前与药为伴，死后也想看着这些药。”

林启默默地点了点头。

没过几天，巫便在睡梦中安详地离世了。

没有痛苦的挣扎，就如同沉沉睡去一般。

林启得知这个消息时，正在议事厅里查看舆图，墨轻轻走进来报告，声音很轻：“盟主，巫走了。”

刹那间，议事厅里安静下来。

林启缓缓放下手中的炭笔，静静地坐了一会儿，随后站起身来。

“走吧。”

巫的葬礼在草药园旁边举行。

墓坑不大，挖在药园东边，靠近那片柴胡地。

林启让人用木板钉了一口棺材，没有涂抹漆料，也没有任何装饰，只是几块木板简单拼接在一起。

巫的遗体安放在里面，身上盖着干净的麻布。

各部落首领纷纷赶来。

巫的徒弟们跪在墓坑前，哭得泣不成声。医所的医者、药园的学徒，也都来了。蛮因双腿无法行走，未能亲临，但托人带来了一把草药，撒在了墓坑之中。

林启亲自主持葬礼，念完祭词后，便让人填土。

一锹又一锹的土落下，逐渐盖住了棺材，也盖住了巫。

随后，木碑立了起来，上面刻着三个字：“巫之墓”，是简刻的，字迹工整。

巫的徒弟阿苏接过衣钵，成为夏盟的首席医者。

她西十多岁，跟随巫学习医术己有十几年，医术是众徒弟中最为精湛的。

林启让人在医所门口挂上一幅巫的炭笔画像，是简画的，虽说整体不太像，但眼睛画得极为神似——亮亮的，让人看了心里感到温暖。

墨又将《夏盟医方》抄录了十份，分别送到各邑、县、村的简册库。

阿苏坚定地说：“师父的心血，绝不能白费。”林启回应道：“不会的。”

入冬之前，林启下令开展夏盟建立以来最为详尽的人口普查。

此次普查由墨牵头，各邑、县、村挨家逐户进行登记。

年龄、性别、原属部落、职业、是否识字等信息，都要详细记录。

书吏们手持竹简，挨家挨户询问。

有人不解地问：“记这些有什么用呢？”书吏回答：“这是盟主吩咐要记的，肯定有用处。”

在石邑城里，一家一户地走访登记。

无论是石头部落、鹿部落、羊部落、盐部落、玄鸟部落，还是归附村落、草原归附部落、流民、俘虏，所有人都要登记在册。

忙活了整整一个月，数据才全部汇总到墨手中。

墨带着几个书吏又算了三天，最终将结果呈给林启。

夏盟总人口达到一万六千二百余人。

其中，未成年人口占三成，成年人口占六成，老年人口占一成。职业分布方面，农民占七成，工匠占一成，士兵占半成，商人、书吏、医者等占半成，牧民占一成。

从人口来源看，原夏盟各部落占西成，归附村落占三成，草原归附部落占两成，流民及俘虏占一成。

林启看着这些数字，不禁皱了皱眉头。

“石邑周边人口太密集了。人多了，土地就不够种。而定北县、南屯等地人口太少，土地都荒着。”

墨附和道：“确实如此。石邑周边一亩地要养活两个人，而定北县一亩地才养半个人。”

“必须要进行调整。”林启果断地说。

于是，林启宣布了迁移政策：凡是迁到定北县、南屯等地的家庭，每户额外多分十亩地，头五年免征赋税，还赠送一套铁农具和一头耕牛。

消息传开后，有人心动，有人犹豫。

石邑城里石头部落的一位老人说：“祖祖辈辈都住在这里，实在不想搬走啊。”

但年轻人却表示：“多十亩地，免税五年，还有耕牛，这机会得抓住，去！”

首批就有五百户报名。

林启让工程司提前在新定居点建好砖房、水井和道路。

一排排红墙灰顶的砖房，比石邑那些挤在一起的房子宽敞多了。

移民们到达后，便开始分房、分地、分农具、分耕牛，头五年无需交税，只需安心种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