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平台问对

朱由检放下刘宗周送来的奏报，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口气。窗外春光正好，他的心情也跟着明朗起来。

那些人——李自成、张献忠、艾能奇、李过、李建国——如今都在工地上老老实实干活。牛金星、宋献策、刘宗敏还在原地，等着下一步的招揽。

一切都按着计划在走。

可朝堂上那些人呢？他们现在是什么心思？

朱由检正想着，忽然想起一个人来。

魏忠贤。

这老狐狸，最近倒是老实得很。东厂的事办得滴水不漏，该报的报，该会的会，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可越是老实，朱由检越觉得不对劲。

以魏忠贤的性子，怎么可能甘心就这么缩着？

“大伴。”他开口。

王承恩应声而入。

“魏忠贤最近在做什么？”

王承恩想了想，小心翼翼道：“回陛下，魏公公这些日子一首在司礼监，除了东厂的事，很少出门。听说……听说连以前那些常来往的官员，都不怎么见了。”

朱由检笑了。

“这是怕朕拿他开刀啊。”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传魏忠贤来见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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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忠贤最近的日子，过得有些提心吊胆。

自从崔呈秀被办、晋商被抄之后，他就一首缩着脖子做人。东厂的密报按时送，锦衣卫的会商按时去，该办的事一件不敢落下，不该说的话一句不敢多言。

可他还是觉得不安。

新皇登基这半年，手段太厉害了。辽东大捷、晋商抄家、京营整顿、陕西赈灾——桩桩件件，都透着那个年轻皇帝的老辣。比起先帝，这位更难伺候。

更难伺候的地方在于，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翻脸。

魏忠贤活了大半辈子，伺候过三个皇帝，最怕的就是这种。

这天一早，他刚在司礼监坐下，一个小太监就跑进来。

“魏公公，乾清宫来人了，陛下召见。”

魏忠贤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起身整了整袍服，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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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宫里，朱由检正靠在炕上看折子。

魏忠贤低着头走进来，在御案前跪下，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

“奴婢魏忠贤，叩见陛下。”

朱由检看着他，没急着让他起来。

魏忠贤跪在地上，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

过了好一会儿，朱由检才开口：“大伴，起来吧。”

魏忠贤如蒙大赦，站起身，垂手而立。

朱由检指了指旁边的绣墩：“坐下说话。”

魏忠贤心头一跳，连忙道：“奴婢不敢。”

朱由检笑了：“朕让你坐，你就坐。”

魏忠贤这才敢坐下，却只敢坐半边屁股。

朱由检看着他，忽然问：“大伴，你说，朕登基这半年，办的事怎么样？”

魏忠贤愣了一下，小心翼翼道：“陛下圣明。辽东大捷、晋商抄家、京营整顿、陕西赈灾，桩桩件件，都是前朝未有的功业。”

朱由检点点头，又问：“那你说，朕有没有办错的事？”

魏忠贤额头上的汗又出来了。

“奴婢……奴婢不敢妄言。”

朱由检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水。

“大伴，你不必紧张。朕今天叫你来，是想问问你，东厂最近怎么样？”

魏忠贤松了口气，连忙道：“回陛下，东厂一切正常。按陛下的吩咐，和锦衣卫定期交换情报，重大案子两家会商。这段时日，京城内外太平无事，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朱由检点点头，又问：“晋商那几家，有没有余党漏网？”

魏忠贤道：“回陛下，己经查了三遍，该抓的都抓了，该杀的都杀了。剩下的都是些小虾米，翻不起浪来。”

朱由检“嗯”了一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魏忠贤偷眼看了看他的脸色，试探着道：“陛下，奴婢还有一事禀报。”

“说。”

“近日朝堂上，有人在议论……议论……”

魏忠贤吞吞吐吐，不敢说下去。

朱由检放下茶杯：“议论什么？”

魏忠贤咬了咬牙，低声道：“有人在议论，说陛下对东林党人过于宽厚，对……对阉党过于严苛。”

朱由检笑了。

“谁在议论？”

魏忠贤不敢说。

朱由检摆摆手：“行了，朕知道了。你下去吧。”

魏忠贤如逢大赦，连忙起身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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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走后，朱由检靠在炕上，沉默了很久。

“大伴。”

王承恩应声而入。

“你说，朝堂上那些人，现在都在想什么？”

王承恩想了想，小心翼翼道：“回陛下，奴婢不敢妄猜。”

朱由检笑了。

“你不敢猜，朕替他们猜。”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明媚的春光。

“东林党人觉得，朕应该把阉党一网打尽，让东林独掌朝堂。阉党的人觉得，朕对东林太过偏袒，对自己人不公。两边都在等着看，看朕下一步会怎么做。”

他转过身，看着王承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