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盐商反应

他点点头。

“成本多少？”

李之藻道：“回陛下，一斤粗盐成本十文左右，提纯一斤精盐需要一斤半粗盐，加上人工炭火，成本大概十八文。”

朱由检沉吟片刻。

“粗盐从哪儿来？”

李之藻愣住了。

他光顾着高兴，把这茬给忘了。

朱由检看向王承恩。

“大伴，让魏忠贤来见朕。”

魏忠贤来得很快。

朱由检问他：“京城这些盐商，粗盐是从哪儿进的？”

魏忠贤道：“回陛下，大部分是从长芦盐场来的。长芦盐归盐运使司管，每年定额生产，盐商凭盐引去盐场提货。”

朱由检点点头。

“盐运使司，归谁管？”

魏忠贤道：“归户部管，粗盐的具体事务由盐运使司负责。”

朱由检想了想。

“传毕自严来见朕。”

毕自严来得也快。

朱由检开门见山：“毕爱卿，长芦盐场一年产多少盐？”

毕自严道：“回陛下，长芦盐场是北方最大的盐场，年产盐约两亿斤，供应北首隶、河南、山东等地。”

朱由检又问：“这些盐，都卖给盐商？”

毕自严点头：“是。盐商凭盐引提货，每引二百斤，收税银三钱。”

朱由检算了一下。

两亿斤盐，就是一百万引，税银三十万两。

他看向毕自严。

“从明年开始，长芦产的粗盐，朝廷自己收。盐场扩产，三年之内，年产翻倍。”

毕自严愣住了。

“陛下，那盐商们……”

朱由检道：“让他们改卖精盐。盐引收回来，换成代理执照。愿意干的，有口饭吃；不愿意干的，另谋高就。”

毕自严沉默片刻，叩首道：“臣遵旨。”

魏忠贤在一旁听着，眼睛越来越亮。

陛下这是要把盐业收归朝廷啊。

他试探着问：“陛下，全国的盐商可不止长芦这一片。两淮、两浙、山东、福建，大大小小盐商成千上万。手里握着盐引的，少说也有几千家。还有那些私盐贩子，更是多如牛毛。这些人要是闹起来……”

朱由检看着他。

“大伴，你说怎么办？”

魏忠贤想了想，道：“奴婢以为，可以借盐引说事。盐商手里都有盐引，那是他们进货的凭证。现在朝廷自己产盐了，盐引就没用了。让他们把盐引交回来，换成代理精盐的执照。”

“不从的呢？”

魏忠贤笑了。

“不从？私盐贩子论罪，盐商勾结私盐，也该论罪。锦衣卫和东厂这几年闲着也是闲着，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朱由检点点头。

“抄家的银子，归东厂三成。”

魏忠贤眼睛一亮，扑通跪下。

“奴婢遵旨！”

朝廷生产精盐的消息传出去，京城的盐商们慌了。

王福来连夜召集几个大掌柜，聚在他府上商量。

“诸位，朝廷要自己产盐了，咱们手里的盐引，怕是要成废纸了。”

一个掌柜急道：“那咱们怎么办？几代人的生意，说没就没了？”

另一个掌柜道：“我听说魏公公要咱们改卖精盐，还让把盐引交回去换执照。”

“换执照？换了又能怎样？”

王福来沉默了一会儿，道：“我让人打听过了。精盐一斤进货十八文，朝廷定的零售价不超过二十五文。一斤能赚七文，比咱们以前卖粗盐赚得还多。”

“七文？一斤粗盐咱们也就能赚五六文，还担着风险。这七文是稳当钱？”

王福来点点头。

“稳当。朝廷给的代理权，只要好好干，就是铁饭碗。再说了，这只是京城。要是咱们能拿到外地的代理权呢？整个北首隶，整个河南，整个山东……”

众人眼睛越来越亮。

“王兄，那得赶紧去找魏公公啊！”

不老实的人，果然也有。

通州有个盐商叫钱满贯，手里握着三千引盐，在通州城横着走惯了。听说朝廷要收盐引，当场就拍了桌子。

“老子凭本事拿的盐引，凭什么交出去？”

他让人把盐引藏起来，又放出话去，说要联络其他盐商一起抗命。

消息传到魏忠贤耳朵里，魏忠贤笑得合不拢嘴。

“这倒是个好靶子。”

三天后，东厂联合锦衣卫冲进钱满贯家，搜出藏匿的盐引三千张，还有勾结私盐贩子的账本一箱。

钱满贯跪在地上，面如死灰。

魏忠贤亲自去了一趟通州，在盐商们面前把这案子审了。

“钱满贯，藏匿盐引，勾结私盐，按律当斩。家产抄没，充入国库。”

他环顾西周，笑眯眯地问：“诸位，还有谁想学他？”

盐商们噤若寒蝉。

第二天，通州三十七家盐商，老老实实把盐引交了上去。

京城这边，盐商们倒是自觉。

王福来第一个把盐引交到东厂，换回一块崭新的铜牌，上面刻着“大明精盐代理·京城第一号”。

魏忠贤拍拍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