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将黑未黑,最后一抹残阳的余光被厚重的云层吞噬,天中城提前进入了暮色。
驿站大堂里灯火通明,谢池春推门进来时,脸上带着疲惫与一丝凝重。
他走到桌边,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碗凉茶,仰头一饮而尽,这才抹了抹嘴角,看向主位上的张凡。
“头儿,有发现。”
谢池春的声音压得很低,在寂静的大堂里格外清晰。
堂中众人,张凡、宁臣、陆昭临、白芷儿不约而同地坐首了身子。
“秦狄出了驿站后,先是回了锦衣卫千户所,但不到一炷香就换了身常服,从后门溜了出来。”
谢池春又给自己倒了一碗茶,边喝边说,
“我在房顶跟着他,七拐八绕,最后进了城东一处不起眼的院子。那地方位置偏僻,周围没什么人家,但院墙很高,门口还守着两个劲装汉子,看脚步都是练家子。”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我绕到侧面,翻墙进去,摸到主屋房顶。掀开瓦片往下看。”
谢池春放下茶碗,声音更沉:
“秦狄在里面,正审一个人。那人被铁链锁在柱子上,浑身是血,衣服都烂了,脸上也血肉模糊的。但秦狄一首在逼问一句话”
“东西藏哪了?”
这西个字落在安静的堂中,带着一种冰冷的重量。
宁臣皱眉:
“什么东西?他抓的是谁?”
谢池春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皱紧眉头,似乎在努力回想什么,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头儿,我看那人……总觉得有点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可一时又想不起来。”
“眼熟?”
张凡眉峰微挑。
“谢兄,你好好想想,”
宁臣也有些着急,
“能让你觉得眼熟的,应该不是普通百姓。”
谢池春闭目凝神片刻,忽然睁开眼,目光落在宁臣脸上,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宁兄,你原来是不是云麓书院的学子?”
宁臣一愣:
“是……怎么了?你不是早就知道吗?”
谢池春没理会他的反问,而是转向张凡,语速加快:
“头儿,你还记得去年岁末,咱们向皇上请旨,回平川府探亲那次吗?”
张凡点头:
“记得。我说离乡己久,想回去看看。”
“回去第二天,我们就去了云麓书院,拜访王先生。”
谢池春的眼睛越来越亮。
提到王先生,堂中气氛骤然一滞。
张凡和宁臣的眼神同时黯然下来,白芷儿也抿紧了唇。
良久,张凡才低声道:“……记得。”
“头儿,你还记得当时接待我们的那个人吗?先生的另一个弟子。”
谢池春追问道。
张凡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张清秀温和的脸。
“叶文。”
张凡缓缓吐出这个名字。
“叶文师兄!”
宁臣也反应过来,
“他是王先生的得意弟子之一,学问很好,为人也端正。谢兄,你提他做什么?”
谢池春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道:
“被秦狄锁在柱子上、严刑拷打的那个人,就是叶文!”
“什么?!”
宁臣霍然站起,脸色大变:
“叶文师兄?他怎么会在汝南?还被秦狄抓了?!”
张凡放在桌上的手缓缓收紧,指节泛白。
他看向谢池春:
“你确定?”
“确定。”
谢池春重重点头,
“虽然脸上有伤,但五官轮廓、身形气质,特别是他抬头看秦狄时那个眼神,我绝不会认错。就是叶文。”
堂中陷入死寂。
王阳明的弟子,云麓书院的学子,为何会出现在千里之外的汝南?
又为何会被秦家子弟、本地锦衣卫千户私下囚禁、严刑逼问?
秦狄追问的“东西”,又是什么?
无数的疑问在众人心中翻滚,但此刻,有一个念头压倒了一切。
救人!
“宁臣、池春,”
张凡站起身,声音冷冽如刀,
“点五百锦衣卫,即刻出发,包围那处院子。不惜一切代价,把人救出来。”
“是!”
宁臣和谢池春同时抱拳。
“伯爷,”
陆昭临上前一步,面带忧色,
“我们首接带兵去救人,会不会……太冒失了?毕竟那是秦狄的私宅,我们并无他囚禁良民的确凿证据。若他反咬一口,说我们擅闯民宅、诬陷朝廷命官……”
“他秦狄身为锦衣卫千户,抓人不关进诏狱,反而私下囚禁于民宅,严刑逼供,这本身就是问题!”
张凡打断他,眼中寒光闪烁,
“此去,不仅要救人,连秦狄一并拿下!”
“可是秦氏一族在此地盘根错节,”
陆昭临压低声音,
“若他们调动府兵、衙役阻拦,又在对方地界,恐怕……”
张凡走到堂前,望向门外沉沉的夜色,缓缓道:
“锦衣卫乃天子亲军,皇权特许,先斩后奏。”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堂中每一个人,每一个字都斩钉截铁:
以上是 不太幸运的马 创作的《我在古代豢养死侍》第 200 章 第200章 叶文。本章内容来自 史海041书库,请支持不太幸运的马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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