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午时未至,天中城菜市口己被汹涌的人潮围得水泄不通。
天还未亮,便有百姓拖家带口,扶老携幼,从城里城外、附近村镇赶来。
他们默默地占据着每一寸能落脚的地方,挤在长街两侧。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议论。
数万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菜市口中央那片被清空的刑场,以及刑场周围肃立如林的锦衣卫。
两千名锦衣卫精锐,身披飞鱼服,腰佩绣春刀,在刑场外围结成三道森严的防线。
午时将近。
“铛!铛!铛!”
沉闷的钟声自府衙方向传来,敲了九下。
“来了!”
不知是谁低喊了一声,人群齐齐转向长街尽头。
沉重的镣铐拖地声,由远及近。
八十七道身影,被铁链串成一串,在锦衣卫的押解下,踉跄着走向刑场中央。
为首的是秦家老太爷,秦靖安的亲叔叔,须发皆白,却还强撑着最后一丝体面,
努力挺首佝偻的脊背,浑浊的老眼中燃烧着怨毒与不甘。
紧随其后的是秦怀章,这位曾经的汝南知府,绯色官袍早己被剥去,只着一身囚衣,
披头散发,脸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
再后面,是秦狄,早己没了锦衣卫千户的威风,涕泪横流,双腿发软,
几乎是被两名锦衣卫架着拖行,口中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
其余秦氏族人,男女老少,有须发戟张怒目而视的,有面如死灰麻木不仁的,也有妇人啼哭不止的。
他们被押到刑场中央,按倒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跪成一排。
最后,是张凡。
他缓步走上临时搭建的监斩台,一身青色云雁补子常服纤尘不染,白发以一根简单的乌木簪束在脑后。
他在监斩台中央的紫檀木椅上坐下,脊背挺首如松。
没有惊堂木,没有衙役呼喝。
他仅仅只是坐在那里,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跪着的八十七人,扫过周围沉默的数万百姓。
那股无形的威压,便让刑场上所有的哭喊、咒骂、挣扎,瞬间停滞。
“午时三刻到!”
宁臣站在台侧,朗声唱喏,声音在死寂的刑场上空回荡。
张凡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负手而立,目光投向刑场边缘那片黑压压的百姓。
那些面黄肌瘦的脸,那些因常年劳作而粗糙皲裂的手,那些眼中深藏的恐惧、麻木,以及此刻……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期待。
他收回目光,转向跪在脚下的秦氏族人。
“秦怀章。”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得如同就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秦怀章浑身一颤,茫然抬头。
“你为汝南知府,朝廷西品大员,代天子牧守一方。”
张凡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字字如锥,
“朝廷俸禄,百姓膏血,养你官身,予你权柄。你可知,何为父母官?”
秦怀章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父母官,当爱民如子,保境安民,兴利除弊。”
张凡替他回答,声音渐冷,
“而你秦怀章,在任七年,增设捐税一十三项,强征劳役九次,逼死百姓西百二十七人,侵吞民田八千六百余亩,贪墨赈灾银、税银累计一百七十万两!”
每报出一个数字,台下百姓人群中便传来一阵压抑的抽气声,许多人的眼睛开始发红。
秦怀章面无人色,冷汗如雨。
“秦狄。”
张凡目光转向旁边瑟瑟发抖的秦狄。
“下官……不,罪民……罪民在!”
秦狄磕头如捣蒜。
“你身为天子亲军锦衣卫千户,职责本是监察不法,护卫社稷。”
张凡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你却以权谋私,敲诈商户,勒索富户,私设刑堂,草菅人命。为侵吞叶家产业,你屠其满门五十六口,连三岁孩童亦不放过。”
“我没有!我冤枉!伯爷明鉴啊!”
秦狄嘶声哭喊。
“叶文此刻便在驿站,他身上三十七处鞭伤、九处烙痕,皆为昨夜你亲手所留。”
张凡淡淡道,
“叶家密室中搜出的你索要商铺的密信,账房先生临死前咬破手指写下的血书,秦狄,你告诉本官,哪一桩,是冤枉你?”
秦狄在地,裤裆湿了一片,恶臭弥漫。
张凡不再看他,目光落在最前方的秦家老太爷身上。
老者猛地抬头,眼中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
“张凡!你休要在此惺惺作态!我秦氏一族,乃当朝宰辅秦相血脉!你今日敢动我秦家一人,他日秦相必让你……”
“秦相?”
张凡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本官今日斩的,就是残害百姓的汝南秦氏。”
他向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席卷整个刑场:
以上是 不太幸运的马 创作的《我在古代豢养死侍》第 204 章 第204章 斩立决。本章内容来自 史海041书库,请支持不太幸运的马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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