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路遇东州沈家

城墙上，百姓们不知什么时候涌了上来，黑压压的一片。有人举着“叶”字旗，有人举着虎旗，有人举着自己缝的布条，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平安”两个字。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汉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叶将军，早点回来啊——”

那声音苍老而颤抖，在晨风中飘荡。

然后，满城百姓齐齐喊道：“叶将军，早点回来！”

喊声一浪高过一浪，像潮水一样涌来，震得城墙上的积雪都簌簌往下掉。

八千将士齐刷刷地举起刀枪，声震云霄：“将军一路平安！”

叶不凡的眼眶热了。

他没有回头，挥了挥马鞭，策马冲出城门。

身后，一百精兵紧紧跟随。

典韦虎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定襄城，又转回来，用力眨了眨眼睛。

“将军，”他的声音有些闷，“俺眼睛进沙子了。”

叶不凡没有戳穿他，只是淡淡地说：“风大，把披风拉紧些。”

一百一十一个人，一百一十一匹马，在晨光中渐行渐远。

身后的定襄城渐渐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天地之间。

前方，八百里路，通往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京城。

出定襄三十里，官道两旁是一望无际的麦田。

冬小麦己经返青，绿油油的一片，风吹过来，像绿色的海浪在翻滚。叶不凡放缓了马速，走在队伍中间，姜伯约的那本策论己经被他翻了大半。

“将军，前面有个茶摊，要不要歇歇脚？”典韦虎策马过来问。

叶不凡抬头看了看太阳，快到午时了。

“歇半个时辰，喂马。”

茶摊不大，几张歪歪扭扭的木桌，几条长凳，一个用茅草搭的凉棚。卖茶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汉，满脸皱纹，佝偻着腰，看到这么多带刀的军爷，腿都软了。

“军……军爷，小的这茶……粗茶淡饭，怕入不了口……”

叶不凡跳下马，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碎银子，扔在桌上。

“老人家，别怕。我们不是土匪，是北境军的。一百一十一个人，一人一碗茶，剩下的钱不用找了。”

老汉捧着那块碎银子，手都在抖。

“北境军？是……是叶将军的兵？”

“我就是叶不凡。”

老汉扑通一声跪下了，老泪纵横。

“叶将军！叶将军！小的的孙子在您帐下当兵，叫王二狗！他说您对他可好了，管吃管住还给银子！叶将军，您是好人呐！”

叶不凡扶起他，笑道：“王二狗？我想起来了，是个机灵的小子。他在岳鹏举帐下当斥候，干得不错。”

老汉哭得更厉害了，抹着眼泪去烧水泡茶。

典韦虎坐在叶不凡对面，压低声音说：“将军，您真记得那个王二狗？”

“不记得。”叶不凡端起粗瓷碗，喝了一口茶，“但他爷爷信了，就够了。”

典韦虎愣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

“将军，您这是……收买人心？”

“不是收买。”叶不凡放下茶碗，“是让人知道，他们的孩子在我帐下，不是送死，是活命。当兵的不怕死，但他们的家人怕。只要家人安心，当兵的就能安心。能安心，就能打仗。能打仗，就能打胜仗。”

典韦虎重重地点头：“将军，俺又学了一招。”

就在这时，官道南边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那声音又密又急，像暴雨打在瓦片上，少说有几十匹马。

叶不凡的手按上了腰间的战斧，典韦虎也站了起来，握紧了铁锤。一百精兵齐刷刷地起身，刀出鞘，弓上弦，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

不是他们太紧张，而是这个地方、这个时间，不该有这么多人骑马经过。

定襄往南一百里，是方圆百里的荒原，没有城镇，没有军营。几十匹快马同时出现在这里，要么是商队，要么是镖局，要么是——刺客。

马蹄声越来越近，尘土飞扬中，一队人马从官道拐角处冲了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七八个骑士，个个带伤，铠甲上全是刀痕，有人胳膊上还插着一支箭。他们身后护着两辆马车，马车西周挂着厚厚的帷幔，帷幔上绣着一个“沈”字。

马车的后面，是黑压压的一群黑衣人，至少五六十人，骑着快马，挥舞着弯刀，紧追不舍。

“救命！”走在最前面的骑士看到茶摊边的军队，声嘶力竭地喊道，“救命！有土匪！”

典韦虎看向叶不凡。

叶不凡没有动。

他在观察。

那些黑衣人虽然穿着杂色衣服，但骑术精湛，进退有序，弯刀的砍杀动作整齐划一，不像是普通的土匪，更像是训练有素的军卒。

一个训练有素的土匪团伙？那背后一定有主使。

而那些被追杀的人，马车上的“沈”字，在京城地界，能挂这个旗号的只有一个家族——东州沈家，夏国最大的商号之一，生意遍布五大州，富可敌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