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章 打赌

这人哪，不怕没好事，就怕出门遇不上好人。

刘昆口中阴阳怪气：“哎呦呦，俺当是谁哩？这不是李大秀才么，怎地？”说着他上下打量李宝柱两眼：“书不念，字不写，腰里别着一把钝斧，这是要改行，与俺们这些贱民为伍了”？

“恁啊！擦擦鼻涕，看见念佛去吧！腰里别把破斧头，恁就敢进这蝎子沟，赶快回去吧，别让蝎子蛰了”。

他这话说的，那是极尽嘲讽，脸上的表情更是看不起人。

猎户王大昌，那可是正儿八经的实在人，先不说与他家有没有交情，为人那真是个淳朴厚道的。刘昆这小辈的话，虽然让他颇为不悦，但是碍于他那社长爹的面子，也不好说啥。

但是一见李宝柱也没搭茬，抬腿就要走，急忙出言相劝：“老李家的娃子，蝎子沟草深树密，时常有恶物出没。”

“刚刚俺们发现了田害的新鲜脚印，那印记势大力沉，怕是有数百斤的大货。凶得紧哩，恁是个念书的，赶紧回家吧！莫要逞能”。

话绝对是好话，但这其中潜藏的台词就是，“你小子是个读书人，手无缚鸡之力，你赶紧回去吧！别再让野猪给拱了”！

说白了就是看不上，识文断字你行，干别的算了吧！

李宝柱那也是门清，话里话外的意思，那也都能听得明明白白。当即抱拳拱手：“王伯所言极是，小子，小心一些便是”。

“王叔，瞧瞧人家这话说的”。刘昆煽风点火的道：“李大秀才可不仅仅会识文断字，人家的本事大着哩”！

“往日醉酒时常高呼吟唱，将相本无种，男儿当自强！他是要做那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哩！”

口中嘲讽着，他将目光转向了李宝柱：“兄弟！今机会来了，恁跟着俺们一起去狩猎可好”？

李宝柱一听就知道这货没憋好屁，这是想着坑死自己呢。心念转动，反道：“进趟山你就是男子汉哩？倘若俺时来运转，仅凭手中这把破斧，就能猎到一只田害？恁又怎说”？

“恁这后生，莫不是读书读傻了？那田害皮糙肉厚，形似黑煞神，凶得紧哩！”

“那獠牙能挑人肚皮，蹄子一踩能断腿。那黑皮货发起狠来，山中的大王都退避三舍。”

“前年，村西头的老猎户遇着一头独牙黑皮货，被它追着拱了半座山，胳膊都被獠牙给豁开了，堪堪捡回半条命”！

“恁这后生，想凭一把锈斧，就猎杀那黑煞神？哪有那么容易，真如此，要俺们这些人何用”？

刘昆阴阳怪气儿的又给他嘲讽了一番，而后解下了背上的猎弓。

“大秀才！倘若今日恁真能猎得一头黑皮货……”说着扬了扬手中的猎弓：“俺这一把泥鳅弓，便送与恁！”

“你说的，别反悔”！

李宝柱都没想的点头应允，而后又道：“我也不占你便宜！倘若今日我空手而归，输你二十两纹银”！

当时虽然兵荒马乱，但是猎弓属于民用品，民间猎户可合法持有，但是军用的强弓不行。

“二十两银子”。刘昆的眼神之中满是贪婪之色，同时心中更加鄙夷：“这李秀才还是和之前一样，是个蠢的。这把弓满打满算花了一贯三，我只要稍微一刺激他，他有上头，还真是个傻货”。

害怕李秀才反悔，刘昆扭头对着身后的几位村民嚷道：“几位叔伯，李哥韩弟，恁可都听真着哩！”

“这可是他自个儿说的，诸位替俺做个见证”！

“嗯！是李秀才他自己说的，俺作证”！

“俺也作证”！

王大昌本想阻止，但是身后的众人纷纷起哄开口，更何况刘昆他爹是“村正”， 金贼来了以后，村正改名了，叫社长了，不管叫什么名，搁现在就是村长 。

他再开口就容易得罪人，只能是无奈的摇头叹息：“唉，年轻的后生瞎胡闹！”

那一会儿的人跟现在的不一样，那说话是必须算数。说了不算，那出门都得让人戳脊梁骨。更何况还有一帮乡亲作证，所以这赌约就算是定下了，输的一方就必须履行赌约。

刘昆，王大昌他们顺着野猪的脚印就追下去了。

李宝柱倒也没跟他们一起，而是扭头走向了一条小岔道，眨眼之间就消失在树林之中。

刘昆看到之后，轻轻的嗤笑道：“傻*，作死……”

“死了更好！你死了，我就去找你娘子要银子，拿不出来，正好用人抵账”！

他的低语被旁边的王大昌给听到了，王大昌眉头紧皱，老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但始终也没说出别的话来，想说的话，他硬生生的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