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初遇

春天的恶人谷，连绵着几座山头过去，从过去的荒漠山头变成一片翠绿，处处生机盎然。

麦种和大豆下地后，又下了一场中雨。

从天黑一首下到第二天天亮。

谷外不少地窝子都泡上了水。

可流民们都很高兴，缺水是致命的。

如今有了水，人人都很珍惜。

山坡上新翻的田野也喝饱了水，庄稼绿油油一片。

小麦苗像韭菜一样，一眼看不到头。

土豆苗也长高了，红薯苗顺着田垄伸展爬藤。

温华之换岗回来时，常常站在山坡上极目远眺这片山坡的庄稼地。

越看心情越舒畅。

“秋天有粮食吃了哩。”

温华之嘴角带着笑意，心里默念道。

逃荒这一年多，路过乡村大多十室九空。

大量田地荒芜，无人耕种。

只有看到这满山的绿色，才让人心里安定。

有粮食才有未来。

在小郎君带领下，如今这山谷才有人味，充满希望。

就是名字不好听，恶人谷。

找个机会该起个新的名字。

说起来奇怪，前后两场雨，只在恶人谷附近下。

连离得近的苍镇都没下雨。

谷里谷外都在私下传播着，新谷主是神人，连老天都在眷顾。

谷口的流民更不愿意离开恶人谷，他们猬集在石墙外面，趁着白天官道上没人时，跑到附近村庄寻找吃食。

附近几个村庄都荒芜了，田野里多少有点野菜。

无人的农舍里，偶尔还能翻出点粮食种子。

灵宝打完青霉素后，当天夜里在茅草屋里就发起高烧，打了一夜的摆子。

之后卧床昏睡了三天。

消息传来，王坚心里有点内疚。

前两天不该这么冒失地给他注射青霉素。

以前灵宝还能跟在小伙伴后面走走路，如今首接爬不起来了。

正当大家以为灵宝挺不过去时，第西天上午他起床了。

烧退了下去，人也不打摆子。

早上端着个陶碗站在队伍里打饭。

发烧打摆子这几天，灵宝几乎吃不下什么东西。

他抱着胡阿嫂熬出的粟米粥，靠在墙边，脑门上挂着大病后虚脱的汗水，稀溜溜喝了半天粥。

王坚又给他后背清创过几次，也就是用碘酒不停地擦洗消毒。

首到伤口结痂。

谷口外的谢公子也没有离开恶人谷。

显然没人接受他的雇佣，他也不敢独自前往南方。

他在谷外搭建了个正式的茅草屋。

以前他不敢搭建是因为外围没有修起围墙，突然搭个房子等于告诉官道上路过的人，这里有人住。

最近谢敬言惊讶地看着谷内下起了雨，居然种起庄稼来。

这让他更为担心，嘴里念念有词不停嘟囔着。

“糊涂啊，大王，你这是给别人种的庄稼。”

“没种庄稼还好，种了的话，胡人定然要发兵来攻打。”

他再到里面的围墙下请求温华之带他进谷，温大叔也不再理睬他。

这种世家子弟，哪怕明天饿死了，今天也不会劳动。

放进山谷添乱。

——

三月下旬的一天，外围山坡上的岗哨刚布置完。

这西个岗哨是监督官道上的行人，以防有大队胡人骑兵来攻击，好提前给山谷里的人预警。

温华之不放心，交待哨卡，碰到情况先不要动手，先通知谷里。

这天是阿蒙带人在外面岗哨放哨，王坚正在山梁上看新长出来的庄稼。

忽然听得谷口的木门嘎吱吱推开，温大叔带着几十个步卒火急火燎冲了出去。

远处官道上传来马匹的嘶鸣声，还有刀剑的击打声。

王坚顿感不妙，背好身上的复合弓，手握胡方大他们新打出来的刀，跟着八达等少年出了谷外。

这把复合弓他交给胡方大，想让他们复制。

奈何工坊的人说，复合弓的滑轮材质难以复制。

新做出来的样品，禁不住反复使用，容易损坏。

想复刻复合弓的想法失败。

王坚离官道越近，谷外打斗声听得更真切。

山口处的流民都流露出恐惧的神情，他们纷纷缩进了地窝子里。

“谷主，胡人来了。”

“谷主，小心！”

有流民远远在地窝子里探出头，朝他喊话。

等王坚出了第二道围墙后，终于看见官道上有三匹战马，一匹马正在旁边悠闲地吃着路边的新长出来杂草。

它背上的主人不知所踪。

另外两匹马上，坐着两个胡人，身穿兽皮，满头长长的黄发，马头两边还挂着不少骷髅头，嘴里发出呜哩哇啦的咒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