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排队登记

众人簇拥着王坚和温华之走到排队人群前方，流民队伍里偶尔传出几声孩童的啼哭，又被大人慌忙捂住嘴。

温华之下马登上一个临时搭建的木台上，木台由几块木板简单拼接而成。

他站到木台中央，挥舞手臂示意后面的人群安静。

“我再说一次，所有领取土地的人，每家必须出人当兵。”

温华之的话如同一块石子，丢入平静的湖面。

有人下意识皱起眉头，有人无声地和身边人交换眼神。

不过没人敢公开质疑。

“每户领取土地上限不超过一百亩，土地归属恶人谷，不许买卖，不种再退回给我们。”

温华之继续说，这条用意是限制土地囤积，避免将来再出现大地主。

“每户雇佣的佃户成家后，也可以向我们申领新的土地，申领土地后佃户身份即刻解除。”

温大叔说完这条后，人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欢呼声。

那些身份原为佃户的人，眼神里燃起希望的光芒。

……

温华之手扶腰间的佩刀，扯着嗓门再次重申了土地承包的细节。

这些细节里，佃户从终身制，变成临时过渡。

一旦对方成家，即可恢复成自耕农。

意思就是鼓励单独立户成家，鼓励自耕农。

温华之讲话时，官道上的人群鸦雀无声，仔细听着他的发言。

有人踮起脚尖，有人伸长了脖子。

还有人用粗糙的食指在掌心轻轻比划着，计算自己家能分到多少土地，该由谁来当兵。

“军爷，小民想问为什么要我们每家出人当兵？”

一个略带迟疑又有几分精明的声音从排队人群中响起

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声音的来源。

只见一个中年男子站在队伍中间位置，身材不算高大，一双大眼睛格外突出，挂在一副因饥饿而深陷的眼眶里。

眼球转动间，露出一副老于世故之情。

“那你为甚从北方老家逃难到这里？”

温华之脸色微微 一沉，没好气地问。

他最反感就是这种人，一开口就想要好处，却不愿承担任何责任。

仿佛别人的付出都是理所当然。

中年男子全家人都全须全尾地跟在他身边，显然是个爱钻空子的聪明人，一路才能平安走到这里。

“军爷，那是因为官军和朝廷都跑到江南了，胡人来了，我们只能向南逃难。”

中年男子不假思索地说道，语气里带着委屈和抱怨。

“我告诉你，官军和朝廷以后都不回来了，那谁来保护我们呢？”

温华之向前迈了一步，目光紧盯中年男子的脸，一字一句地问道。

“军爷，我们听说恶人谷谷主有神通，呼风唤雨，无所不能，当然是谷主来保护我们了……我们只想种地。”

中年男子的大眼球骨碌碌地转动着。

他的话一出，队伍里一些胆小怕事，只想坐享其成的人纷纷点头附和。

他们低声议论着，显然赞同中年男子的说法。

中年男子看到有人支持自己，话里话外也逐渐有底气起来。

温华之脸色越来越黑，眉头紧皱，刚想呵斥男子，一道沉稳的身影从台下走了上来。

原来是谷主王坚。

谷主步伐沉稳，面容冷峻地扫视了台下的众人。

他身上带着一股威严之气，让原本嘈杂的人群再次安静下来。

王坚走到温华之身边，没有看那个中年男子，而是目光平静地看着台下所有人，缓缓开口：

“不管你们生活在哪里，都要靠自己保护自己，别人为什么要保护你？”

王坚看着台下众人道。

“这位老爷，我们只是小民，当兵我们实在不擅长。”

中年男人仍在坚持。

“不擅长就继续往南方去吧，看看建康的老爷和朝廷会不会保护你们，他们当时抛弃北方土地和百姓，现在会真心保护我们这些流民吗？”

“朝廷如果有心，完全可以在江北留一队官军接应我等，现在到处都是胡人，我们怎么能活着到江南去？”

王坚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波澜不惊地分析道。

这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所有抱有侥幸心理的人头上，人群陷入了沉默。

“可是听说你们谷主有神通，完全没必要让我们当兵。”

中年人继续纠缠道。

王坚的眼神更加冰冷，语气加重了几分：

“朝廷己经逃到江南，我们如果不自己组织起来，最后都是胡人的军粮，一堆白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