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查尔斯的“软钉子”

虹口，东洋商会大楼。

密室里的空气，仿佛己经凝固成了冰块。

山本五十六跪坐在那张被他劈成了两半的矮桌前，手里紧紧地握着那把“断水”武士刀，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死灰色。

他的脚边，跪着一个浑身湿透、瑟瑟发抖的特务。

“你是说……”

山本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坟墓里飘出来的干尸，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绝望。

“‘鬼影’小队……全军覆没？连厂房的围墙都没翻过去？！”

“哈……哈依！”特务把头死死地磕在榻榻米上，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惧，“我们安插在外围的暗哨亲眼所见……那根本不是爆炸，是屠杀！李策的工厂里装备了大量的重机枪和探照灯，而且还有极其灵敏的警报系统！我们的勇士……连引爆炸药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打成了碎片！”

“八嘎！”

山本猛地站起身，一脚将那个特务踹飞了出去。

他像是一头被困在绝境中的野兽，在密室里疯狂地咆哮、劈砍！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支那商人会拥有如此恐怖的武装？！我们的情报部门都是吃屎的吗？！”

“大东洋帝国的精锐死士，竟然连一个工厂都炸不掉！这是耻辱！是帝国军人的奇耻大辱！”

山本的眼珠子红得滴血，他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看着满屋的狼藉。

失败了。

彻彻底底地失败了。

在商业上，李策的“阴丹士林蓝”和“天鲜素”将东洋商品挤得没有丝毫生存空间；

在政治上，李策游走于列强与新旧政府之间，如鱼得水，甚至隐隐成为了左右大夏国局势的“影子霸主”；

现在，连他引以为傲的暗杀和破坏手段，在李家那如同钢铁堡垒般的安保系统面前，也变成了一个可笑的笑话。

“完了……”

山本无力地跌坐在榻榻米上，武士刀“当啷”一声掉在一旁。

他知道，自己己经没有退路了。

任务失败，折损了帝国最精锐的死士小队，还让李策彻底警觉甚至可能引来报复。国内的军部和黑龙会高层绝对不会放过他。

等待他的，将是比死还要残酷的军事法庭审判和家族蒙羞。

“不……我大东洋帝国的武士，即使失败，也要带着尊严玉碎！”

山本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变态的平静和死寂。

他缓缓地脱下那件黑色的和服上衣，露出了精瘦的胸膛。

然后，他从旁边的一个木盒里，取出了一块洁白的丝绸布，铺在双膝之前。

他拿起那把锋利的短刀，拔出刀刃，用白布仔细地擦拭着。

“天皇陛下万岁……”

“大东洋帝国万岁……”

山本闭上眼睛，嘴里喃喃自语。

随后，他双手反握刀柄，刀尖对准了自己的左腹部。

没有丝毫犹豫。

“噗嗤！”

锋利的刀刃瞬间刺破了皮肤，深深地没入了腹腔！

“呃——！！！”

剧烈的疼痛让山本的五官瞬间扭曲在了一起，但他死死地咬着牙，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他双手握着刀柄，用尽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狠狠地向右侧横向拉动！

“刺啦——”

令人牙酸的皮肉撕裂声在密室里响起。

鲜血，如同喷泉一般汹涌而出，瞬间染红了那块洁白的丝绸布。

山本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着，眼神开始涣散。

在意识彻底陷入无边黑暗的前一秒。

他的脑海中，闪过了李策那张带着金丝眼镜、始终挂着淡然微笑的脸庞。

“李……李策……”

“你……你赢不了……帝国的铁蹄……迟早会踏平……这片土地……”

“砰！”

山本庞大的身躯重重地倒在了血泊之中，死不瞑目。

这个在上海滩潜伏多年、妄图凭借阴谋诡计搞垮大夏国民族工业的东洋间谍头子，最终以这种最传统、也最惨烈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罪恶的一生。

而此时。

在遥远的北方，京城。

紫禁城养心殿的最高处。

一份由袁项城和南方军政府共同拟定的《清室优待条件》，正式摆在了太后的面前。

历史的车轮，在经历了无数的鲜血、牺牲、妥协与算计之后，终于碾过了一个旧时代的终点。

法租界，查尔斯公馆。

壁炉里的橡木烧得正旺，噼啪作响，给这间装饰奢华的书房带来了几分暖意。

查尔斯爵士心情很好。

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苏格兰粗花呢晨礼服，手里端着一杯刚磨好的蓝山咖啡，鼻子里哼着不成调的《天佑女王》。

大清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