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钢铁与血肉的碰撞

遮天蔽日的黑色尘土，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沙尘暴，在徐城平原的东侧地平线上疯狂卷起。

伴随着这股尘土的，是那种让大地都在痛苦呻吟的金属碾压声，以及单缸柴油机那粗暴、嘶哑、喷吐着浓烈黑烟的恐怖咆哮。

“轰隆隆——”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大，震得人耳膜生疼。

正在发起冲锋的北洋军第五师的士兵们，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

他们引以为傲的、那如墙而进的德式密集散兵线，此刻出现了一丝慌乱的涟漪。

那些手里端着上了刺刀的毛瑟步枪、前一秒还嗷嗷叫着准备进城抢钱抢粮的兵痞们，此刻全都停了下来，惊恐地转头看向东边。

尘雾被狂暴的动力撕开！

三十头浑身涂成深灰色、造型极其丑陋、却透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工业暴力美学的钢铁怪兽，以一种这个时代步兵根本无法理解的恐怖速度，横冲首撞地杀入了战场！

这是大夏国历史上，第一支真正意义上的机械化装甲部队——李氏第一合成装甲营！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

一个北洋军的管带吓得手里的指挥刀“当啷”一声掉在了烂泥里，他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了眼眶，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彻底变了调。

“没有马拉！没有帆布！全是铁皮包着的铁盒子！它……它自己会跑？！”

“铁车！那是妖法！是洋人的妖法造出来的铁车啊！”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北洋军的阵型中蔓延。

这些大清国留下的精锐，虽然换了新军服，拿了洋枪，但骨子里依然是对未知事物充满敬畏和迷信的旧时代农民。

面对这种喷着黑烟、轰鸣着向他们碾压过来的钢铁巨兽，他们几千年来对战争的认知被瞬间击碎了！

“慌什么！都给老子稳住！”

一个带兵的标统骑在高头大马上，虽然他自己的腿肚子也在抽筋，但他还是咬着牙，挥舞着马鞭，声嘶力竭地吼叫着试图稳住阵脚。

“不过就是些包了铁皮的破车！咱们手里可是有大炮和排枪的！”

“一营二营！转向！给老子排枪齐射！打烂那些铁王八！”

在军官的威逼下，训练有素的北洋军勉强恢复了一丝镇定。

前排的士兵纷纷单膝跪地，后排士兵站立，几百支毛瑟步枪同时举起，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那三十辆正在疯狂逼近的装甲卡车。

“放！！！”

“砰砰——”

密集的排枪声如同爆豆般响起，几百发圆头铅弹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密集的火网，狠狠地砸向了冲在最前面的那几辆装甲卡车。

这是十九世纪最经典的步兵战术，用密集的火力密度来弥补单发步枪精度的不足，就算是骑兵冲锋，在这等火力下也得人仰马翻。

然而。

奇迹并没有发生。

或者说，发生的，是属于工业时代的另一种残酷奇迹。

“叮！当！叮当！”

清脆、密集的金属撞击声，在装甲卡车的车身上疯狂炸响！

那些带着巨大动能的毛瑟步枪子弹，打在那层由李家造船厂焊死的、中间夹着厚厚一层黄浦江细沙的双层特种防弹钢板上，简首就像是拿鸡蛋去碰石头！

除了在灰色的钢板上溅起一串串耀眼的火星，留下一个个微不足道的浅色白点之外。

这三十头钢铁怪兽，连速度都没有减慢半分！

那层“穷人版的复合装甲”，完美地吸收并弹开了所有旧式步枪子弹的动能。

“这……这怎么可能？！”

北洋军的标统看着这一幕，倒吸了一口凉气，感觉头皮一阵发麻，从马背上差点栽下来。

“刀枪不入……这他娘的真的是刀枪不入啊！”

就在北洋军因为排枪射击无效而陷入极度绝望的这一瞬间。

“咔啦——”

第一辆装甲卡车，也就是李锐亲自驾驶的“头车”车顶上。

那个用厚重钢板焊接而成的、极其简陋但防御力惊人的旋转炮塔里。

两挺水冷式马克沁重机枪，褪去了枪衣。

机枪手猛地拉动了枪栓，将那条黄澄澄的、装满了尖头穿甲弹的帆布弹链，狠狠地送进了机匣！

李锐从观察缝里看着外面那些密密麻麻、甚至因为排枪战术而扎堆站在一起的北洋士兵，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残忍、嗜血的狞笑。

“洋鬼子教的排队枪毙？”

“今天，老子就教教你们，什么叫真正的——绞肉机！”

“开火——！！！”

李锐一声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