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三年奠基

三年后的一个清晨，启站在城墙上，俯瞰着脚下的石邑。

城墙己经加高到两丈，比他一人还高出一大截。

墙体用砖石混合夯土筑成，外侧砌了整整齐齐的红砖，在晨光里泛着暖色。

城门前多了一道瓮城，两道门之间围出一个半圆形的空间，敌人就算撞破第一道门，也会被困在瓮城里，被墙上的弓箭手射杀。

启抬起头，凝神望去。

天边没有一丝黑气。

方圆百里之内，干干净净，就像被水洗过一样。

三年前那些盘踞在各处的黑灰色衰败之气、潜伏在地底沟壑里的晦气恶气、从死人尸体上升起的阴郁之气，全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铺天盖地的赤气。

赤气从石邑城中央的图腾石涌出来，像潮水一样向西面八方漫延。

它漫过城墙，漫过壕沟，漫过千亩良田，漫过新修的道路，漫过城外那些卫星聚居点，一首延伸到极远处的山脚下。

赤气所过之处，草木的气运变得旺盛，动物的气运变得鲜活，连泥土里的晦气都被冲刷得干干净净。

启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是干净的，带着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

他想起三年前，站在这里还能看到北方天际那一缕缕垂死挣扎的黑气。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赤气之下，万物生长。

他闭上眼睛，顺着气运“看”向冥土。

那座灰白色的城池己经变成了一座大城。

城墙向外延伸了一大截，新城墙上也泛着赤光。

街道变宽了，房屋变多了，城中心甚至出现了一座高大的石殿，那是祖先们聚会的地方。

蛮的父亲站在城门口，身体凝实得像活人一样，泛着淡淡的红光。

启睁开眼，嘴角微微。

他走下城墙，穿过街道。

孩子们在空地上追逐打闹，一个男孩骑着木棍当马跑，后面跟着一串比他小的。

妇人们在门口处理兽皮、晾晒粮食，一边干活一边聊天，笑声从这家传到那家。

三年前，这里还是一片荒地，现在到处充斥文明的气息。

启走进议事厅，议事厅在盟柱旁边，是一间大砖房，里面铺了木板地，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兽皮地图。

那是三年来阿青带人一笔一笔画出来的“夏盟舆图”。

拼接的兽皮上用炭笔绘着山川、河流、部落位置、矿藏、道路。方圆百里的地形尽收眼底。

启站在地图前，用手指在上面描画。

东边，大河蜿蜒向东，两岸标注着七八个部落的位置。

最远的一个，走了半个月才到。

西边，丘陵起伏，有几个小部落散居在山谷里，靠打猎为生。

北边，翻过黑虎山谷继续走五天，有一个养马的部落，约二百人。

南边，盐湖以南还有大片未知的土地，阿青只走到盐湖就没再往南了。

启的手指停在地图中央的一个标记上——石邑。石

邑周围画了一圈放射状的线条，那是修好的道路。

三条主干道：往东，通往玄鸟部落旧地；往北，通往黑虎山谷；往南，通往盐湖。

路宽三步，可并行两辆车。

路面用碎石垫底，上面铺黏土，夯实压平。

路两侧挖了排水沟，雨天不积水。每条路由沿线的部落分段负责，夏盟提供青铜工具和粮食。

修了半年，三条路初具规模。

路修好了，迁徙就容易了。

迁徙容易了，归附部落就越来越多了。

三年来，方圆百里内的十几个小部落全部臣服于夏盟。

臣服的方式不是靠打仗，夏盟几乎没有打过仗。

臣服的方式是靠吸引。

启派阿青带着粮食、陶器、青铜刀去各部落“拜访”。

不强迫，先交易：用粮食、陶器换他们的兽皮、矿石、草药。

几次交易之后，小部落的人开始羡慕夏盟的生活，他们有吃不完的粮食，有不会漏的陶罐，有比石斧快十倍的铜刀。

夏盟再派使者去，说：搬到石邑附近住，夏盟帮你们盖砖房、分耕地、提供青铜农具。

愿意搬的，按家庭分地、分房。

不愿意搬的，不勉强，但每年要来集市交易。

三年下来，半数以上的部落选择了迁徙。

石邑城外形成了七八个卫星聚居点，每个聚居点几十到上百人不等。

这些聚居点沿着修好的道路分布，像卫星一样拱卫着石邑。

那些留在原地的部落，虽然不搬来，但每月都会来石邑交易。

他们走新修的路，带着兽皮、矿石、草药，换回粮食、盐、陶器、青铜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