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启蒙与度量

简册库建起来之后，每天有人来借阅、抄录。

但启发现，能识字的人太少了，除了书吏和少年营的少数孩子，几乎没人看得懂竹简上的夏文。

一个妇人拿着粮仓的牌子来问：“这上面写的是啥？我该去哪个仓领粮食？”启接过牌子，上面写着“小米仓”三个字。

妇人听了，嘴里念了两遍，说：“这三道杠是‘小米’？那个框是‘仓’？”启点了点头。

妇人叹了口气：“记不住啊。”

启心里一沉。文字如果只有少数人能看懂，就无法真正成为文明的基石。

当天晚上，他去找蛮。

蛮坐在议事厅里，面前摊着一张兽皮地图。启蹲下来，把办学的想法说了一遍：“首领，要在石邑和城外聚居点办乡校，教孩子们识字、算数。”

蛮抬起头看着他：“谁去教？”

“书吏们轮流去教。我定教材。”

蛮沉默了一会儿，问：“不收钱？”

“不收。笔墨竹简，夏盟出。”

蛮又沉默了一会儿。“你算过要花多少粮食、多少竹简？”

启早就算过了。“不多。一个孩子一年用的竹简，不到一捆竹子。笔墨更省。粮食方面，教书吏的工钱，每天多给一碗米就行。”

蛮点了点头：“你看着办。”

启让人在石邑城内选了一间空砖房做第一所乡校。

房子不大，能坐三十个人。

摆上矮桌、草垫，墙上挂了一张大大的夏文表，上面写着五十多个常用字，配着简单的图画。

又在城外卫星聚居点各设了一所，由当地有学识的老人或夏盟派去的书吏任教。

招生告示贴出去那天，很多人来看。

阿虎站在告示旁边，大声念给围观的人听：“夏盟子弟，不分男女，年满七岁可入乡校。不收学费，笔墨竹简由夏盟提供……”

有人问：“孩子在家能干活，上学有啥用？”

阿虎早就准备好了说辞：“上学以后能当书吏、当工匠、当军官，挣的钱比种田多！你们想想，墨那小子，就因为会记账，现在管着简册库，每天吃的比你们好！”

人群里有人笑了，有人心动了。

第一批收了三十个孩子，男女都有。

阿虎的儿子、墨的弟弟、几个部落首领的孩子，还有一些普通猎户、农夫家的孩子。

开学的第一天，启亲自去了。

孩子们坐在草垫上，眼睛亮晶晶的。

启站在前面，手里拿着一块写满夏文的木板。

“今天，教你们第一个字——‘人’。”

他在黑板上画了一个简笔小人，然后在旁边写了一个“人”字。

“这个字，读作‘人’。你们是人，我是人，大家都是人。”

孩子们跟着念：“人——”

“第二个字——‘山’。”启画了三座山峰，旁边写“山”。

“第三个字——‘水’。”画三道波纹，写“水”。

一上午教了五个字。

孩子们用木棍在沙盘上练写，写完了抹平，再写。

墨的弟弟写得最好，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阿虎的儿子写得最差，歪歪扭扭的，但他很认真，写了一遍又一遍。

下午教算数，启拿出一把铜钱，摆在桌上。

“一、二、三、西、五……”孩子们跟着数。

“一加一等于二。一枚铜钱加一枚铜钱，是两枚。”

他让孩子们自己摆铜钱算。

有人算对了，有人算错了，互相纠正，热闹得像集市。

启对书吏们说：“三年学成，能读能写能算，就算毕业。”

为了让孩子们学得更有趣，启让陶匠烧制了一批小陶片，每个陶片刻一个字。

正面刻夏文，背面画对应的图——“羊”字背面画羊，“牛”字背面画牛。

孩子们拿着卡片玩，边玩边认字，比干背快多了。

竹简太贵，初学者先用沙盘练字。

一个木盘，铺上细沙，用木棍在上面写字，写完了抹平重写。省

纸省墨，孩子们练得高兴。

启还编了教材。第一本叫《夏文三百字》，选了三百个常用字，每个字配图，按类编排——数字、方向、人体、动物、植物、工具。

第二本叫《算经》，加减法口诀，用铜钱做例子。

第三本叫《夏盟规条》，把夏盟的制度、律法、盟约写在里面，让学生从小就知道规矩。

墨负责抄录，一卷一卷地抄，堆在乡校的书架上。

启教书吏们怎么教孩子：“先认字，再写字，最后用字。每教五个字，就组词造句，让孩子用起来。用故事教历史，用游戏教算数。孩子坐不住，要让他们觉得有意思。”

一个书吏问：“故事？什么故事？”

启想了想，说：“就讲夏盟怎么来的。从石头部落开始，怎么打败黑虎，怎么建城，怎么种田，怎么铸铜。孩子们爱听。”

乡校办起来的同时，启开始着手另一件事，统一度量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