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盟主之位

一个月后，大议事会如期召开。

天刚亮，各部落首领就陆续来到了议事厅。

鹿鸣、羊头、盐老、玄、青石部落的青、石斧部落的斧，还有常备军的荆、简册库的墨、匠作营的老匠人。

议事厅里坐得满满当当，连门口都站了人。

但今天议事的地方不在议事厅，蛮让人把所有人都叫到了大祭坛前。

祭坛前的空地上，立着一尊青铜鼎。

鼎是林启让人铸的。

从设计到浇铸，花了整整一个月。

鼎身不算大，齐腰高，三足两耳，圆腹深膛。

鼎身西面刻着纹饰，东面刻着日出高山，西面刻着月落大河，南面刻着庄稼，北面刻着牛羊。

鼎腹最宽处，刻着两个字：“夏盟”。

鼎下架着柴火，火己经烧了半个时辰。鼎里的水翻滚着，肉香飘出来，弥漫在整个祭坛上空。

蛮站在鼎前，林启站在他旁边。

各部落首领围成半圆，后面是常备军的士兵、乡校的师生、匠作营的工匠、流民和俘虏的代表。

黑压压一片，上千人。

蛮环视众人，开口说话。

“我叫你们来，是有一件事要宣布。”

他从石头部落讲起，讲到打败黑虎，讲到收服玄鸟，讲到建立夏盟。

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平静，像在讲别人的事。

“夏盟不是我一个人建起来的。没有你们，没有那些战死的兄弟，没有林启，夏盟走不到今天。”

他停了一下，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双手曾经握过青铜矛，砍杀过敌人，现在连端碗都在抖。

“我老了。腿不行了，眼睛花了，脑子也不够用了，夏盟不能靠我了。”

众人沉默。有人低下了头，有人红了眼眶。

“今天，我把夏盟盟主的位置让出来。”蛮说，“我提名林启接任。”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反对。

鹿鸣第一个站出来。

“蛮，你是石头部落的首领，也是夏盟的盟主。你让位，我们舍不得。但你说得对，你老了，夏盟要往前走。”

他转向林启。

“林启这些年做的事，大家都看在眼里。渔网、陶器、砖房、铜器、铁器、城墙、律法、文字、乡校……哪一样不是他弄出来的？没有林启，夏盟不会有今天。”

“我鹿鸣，服林启。”

鹿鸣向林启微微低头：“鹿部落，愿奉林启为盟主。”

羊头第二个站出来。

“我这个人，大家都知道，最爱算账。谁让我赚，我就跟谁。以前我跟蛮，因为蛮能打，跟着他不吃亏。现在我跟林启，因为林启能让大家过上好日子。”

“我羊头，服林启，羊部落，愿奉林启为盟主。”

盐老拄着拐杖站出来，颤巍巍的。

“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见过很多首领。蛮是最好的，林启是第二好的。”

有人笑了。盐老瞪了一眼：“笑什么？蛮还没死呢。”

“林启这孩子，我看着长大的。他聪明，但不奸猾；有本事，但不欺负人。把夏盟交给他，我放心。”

“盐部落，愿奉林启为盟主。”

玄最后一个站出来。

他是降将，身份特殊。

所有人都看着他，玄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我是败给夏盟的人，当年黑虎拉我一起打石头部落，我去了，输了。我以为夏盟会杀了我，但没有。”

他看向林启。

“林启没有杀我，没有杀我的族人。他给我房子住，给我地种，让我儿子进常备军。”

“这几年，我看明白了。夏盟能赢，不是靠人多，是靠林启。”

“我玄，服林启。玄鸟部落，愿奉林启为盟主。”

石磐也站了出来。他是蛮的儿子，高大结实。

“我不是当首领的料，我自己知道。林启当盟主，我服。谁不服，先问我这把刀。”

他把腰间的青铜刀拍了一下，“当”的一声。人群中响起笑声。

蛮环视众人，点了点头。

“好。既然你们都同意，那就定了。”

他转向林启。

“林启，从今天起，你就是夏盟的盟主。”

林启走到鼎前。

青铜鼎里的肉汤翻滚着，热气腾腾。

肉香弥漫在空气中，上千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话。

“首领，各位首领，夏盟的兄弟姐妹们。我林启，从今天起，接任夏盟盟主。”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见。

“我发誓，让夏盟所有人有饭吃、有衣穿、有房住。让夏盟的规矩传得更远，让夏盟的人活得更好。若违背此誓，天地不容。”

说完，他向图腾石的方向拜了一拜。

蛮走到鼎前，从腰间解下那把青铜权杖，那是夏盟建立时铸的，权杖上刻着夏盟的标记。

“这是夏盟盟主的权杖，从今天起，它是你的了。”

林启双手接过权杖，权杖是青铜铸的，不重，但握在手里沉甸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