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作坊外迁与卫星城

接任盟主后的第三天，林启没有坐在议事厅里发号施令，而是带着墨和虎虎，走遍了石邑城的每一个角落。

从南门走到北门，从东墙走到西墙。

他走得慢，看得仔细。

墨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块木牍，时不时记上一笔。

虎虎跟在最后面，东张西望，不知道林启在看什么。

南门附近是匠作营。

冶铁坊和铸铜坊紧挨着居民区，炉火烧得正旺，烟尘从烟囱里冒出来，呛得人嗓子疼。

几个妇人从旁边走过，用麻布捂住口鼻，快步跑开。

林启站了一会儿，看着那滚滚黑烟，眉头皱了起来。

往北走，是皮作坊。

鞣制兽皮的臭味隔着老远就能闻到，地上淌着污水，苍蝇乱飞。

虎虎捂着鼻子说：“这地方臭死了，怎么建在城里？”

再往北，是陶窑。

窑火昼夜不熄，烧陶的废气飘进旁边的居民区，一个老人蹲在门口咳嗽。

林启没有说话，一路走，一路看。

城西是仓储区和部分居民区，还算整洁，但街道狭窄，牛车经过的时候，行人要贴墙站。

城东是兵营和训练场，士兵们操练的声音很大，旁边的居民抱怨吵得睡不着。

走完一圈，林启去了蛮的住处。

蛮住在东区一间砖房里，院子不大，种了几畦菜。

他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看见林启进来，抬了抬下巴。

“坐。”

林启在石墩上坐下来，把看到的问题说了一遍。

“当初建城的时候，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这么多作坊。”蛮听完，沉默了一会儿，“那时候只有几百人，匠作营就几间棚子。现在几千人了，作坊也多了，挤在一起确实不行。”

“我想把作坊搬出城。”林启说，“在城外建专门的坊区。冶铁、铸铜、陶窑、皮作坊，都搬出去。”

蛮看了他一眼：“那些匠人愿意？”

“想办法让他们愿意。”

蛮点了点头：“你是盟主了，你拿主意。”

第二天，林启召集各部落首领和重要头领到议事厅。

鹿鸣、羊头、盐老、玄、荆、墨、鲁（老匠人，管作坊的），

还有几个年长的猎人，坐了一圈。

林启把巡视发现的问题说了一遍，然后提出两件事：作坊搬出城；在石邑周边建卫星城镇。

议事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鹿鸣第一个开口：“作坊搬出去，匠人们上下工不方便吧？”

“建工匠宿舍，家属可以搬过去住。”林启说，“每天有牛车接送，早晚各一趟。”

羊头问：“建新城要花多少粮食、多少人手？”

林启早就算过。“每个新城需劳力二三百人，粮食从石邑粮仓调拨。三个新城分批建，不挤在一起。建好之后，新城周边开荒种田，粮食能自己供自己。”

玄问：“建新城干什么用？”

林启站起来，走到舆图前，指着石邑周边的位置。

“东边三十里，是大河渡口。往东走的商队都在那里过河。建一座城，控制渡口，管商队，还能跟东边的黎部落做生意。叫东邑。”

“北边二十五里，是草原边缘。草原上的人骑马射箭，来去如风。不建城挡住，他们迟早会来抢。北邑要建得结实，驻军、建烽火台。”

“西边二十里，是西山矿区入口。那边的石头能炼铁、炼铜。建一座城，控制矿区，矿石不用再往石邑运，就在那边粗炼。叫西邑。”

众人看着舆图，议论纷纷。

羊头问：“建好了归谁管？”

林启说：“每个城设一个邑令，我任命。驻军另设队长，荆任命。三年一轮换，不能在一个地方待太久。”

蛮坐在角落里旁听，这时候点了点头：“这个好。不让一个人在一个地方待太久。”

鹿鸣想了想，说：“三个城，先建哪个？”

“先建东邑。东邑最急，商路不能断。北邑和西邑慢慢建。”

没有人再反对。

作坊外迁的事，林启交给了老匠人鲁。

鲁是个五十来岁的汉子，一辈子跟青铜打交道，手艺是夏盟最好的。

他带着几个匠人，在城外转了两天，找到了合适的位置。

冶铁坊和铸铜坊选在城西。

这里是下风口，烟尘不会飘进城。旁边有一条小溪，用水方便。

鲁在地上插了几根木棍，划出范围：“冶铁坊在这里，铸铜坊在旁边，中间留路，方便运料。”

陶窑选在城北。

那边有一片黏土矿，取土方便。鲁看了看风向，说：“窑火的风要往北吹，不能往南。”

皮作坊也选在城北，但在陶窑的更北边。

臭味往下风口飘，不会影响城里。

木工坊选在城东，靠近木材堆场。

纺织坊选在城南，靠近麻田。

选址定下来，林启调动常备军和劳役队开始建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