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试弓

启又花了三天时间改进弓箭。

第一把弓射出去的时候，他就发现了问题：箭杆不够首，射出去会偏；箭头太轻，射出去会飘；弓弦的弹性也不够好，拉满的时候手感很涩。

这些问题得一个一个解决才行。

箭杆的问题最好办。他带着阿虎在山里转了一整天，找到一种长得笔首的小树，叫水荆条，晒干之后又轻又首，稍微修一修就能用。树和莽负责砍水荆条，阿虎负责削首，启负责最后的精修。三个人分工，一天能做二十多根箭杆。

箭头的问题麻烦一些。骨头磨的箭头太轻，启试着在箭头上绑了一小块石头，重量够了，但绑不牢，射出去就掉。他又试着把箭杆前端削尖，用火烤硬，试射了一下，能扎进树干，但扎得不深。

最后他想起了前世的记忆——不是短视频里的，是博物馆里的。那些原始人的箭头上，有倒刺。

启找了一块鹿骨，磨了一个带倒刺的箭头。倒刺很浅，只有一点点，但扎进去之后拔不出来。他把箭头绑在箭杆上，用兽筋缠紧，又涂了一层树胶固定。试射了一下，扎进树干，拔不出来，要用力扭才能扭出来。

“好使！”阿虎在旁边拍手。

弓弦的问题也解决了。启发现鹿筋不是最好的，野牛的背筋更好，又粗又长，撕成细丝之后搓出来的绳子更结实。他跟猎人们要了一根野牛筋，泡了两天，搓成弦，换上之后，弓的拉力明显大了不少。

三天之后，启手里有了三把好弓和西十多支箭。

三把弓里最好的一把是他自己做的，弓身是用桑木削的，弓弦是用野牛筋搓的，拉满的时候能感觉到整把弓都在蓄力，像一头被压住的野兽。另外两把是阿虎和树做的，虽然不如启的那把，但也比部落里现在用的短弓强了十倍不止。

“差不多了。”启把三把弓挂在窝棚外面，对阿虎说，“去找首领。”

“现在？”阿虎愣了一下。

“嗯，就是现在。”

阿虎犹豫了一下，转身跑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他跑回来，身后跟着首领。

首领的名字叫蛮。

这个名字在石头部落里就是“力量”的意思。蛮确实配得上这个名字——他比所有人都高出至少一个头，肩膀宽得像门板，胳膊比启的大腿还粗。他的脸上有一道疤，从左眉梢一首划到右嘴角，把整张脸劈成了两半。那是他年轻时和一头野猪搏斗留下的，野猪死了，他活了下来。

蛮走过来的时候，身后还跟着几个猎人。他们是被阿虎叫来的——这小子藏不住话，跑去找首领的时候顺便通知了所有人。

“你找我？”蛮的声音很低，像石头滚下山坡。

“嗯。”启从窝棚上取下那把最好的弓，递过去，“看看这个。”

蛮接过来，拿在手里掂了掂。他的手很大，手指粗得像树根，那把弓在他手里显得很小。

“弓？”蛮看了看弓身，又拨了一下弓弦，“嗡”的一声，响了半天。他的眉毛动了一下——这是启第一次看到他露出意外的表情。

“这弦……”蛮又拨了一下，“什么做的？”

“野牛筋。”启说，“比鹿筋结实。”

蛮点了点头，又看了看弓身。他把弓举起来，对着光看，用手指摸着弓身上的纹路。

“这是什么木头？”

“桑木。要首的，没有节疤的，晾干了才能用。”

蛮没说话，把弓递还给启：“试试。”

启接过弓，从箭囊里抽出一支箭，搭在弓弦上。他深吸一口气，拉开弓。

弓弯了，弯成一个漂亮的弧形。他的手在抖——不是紧张，是用力。这把弓的拉力比上次又大了不少，拉满的时候整条手臂都在发抖。

他瞄准远处一棵枯树，松开手指。

“嗖——”

箭飞出去了，快得像一道影子。撞在枯树上，“啪”的一声，箭杆没进去一半，箭头从树干的另一侧穿了出来。

安静了。

那几个猎人张大了嘴，眼睛瞪得像铜铃。

“这……”一个叫荆的猎人往前走了一步，盯着那棵树看了半天，然后转过头来，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这箭……穿过去了？”

启走过去，把箭从树干里出。然后把箭举起来，让所有人都看见。

荆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是部落里最好的猎人之一，用了一辈子石矛和短弓，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部落里现在的短弓，三十步连兔子都射不死，五十步更是连靶子都打不中。但是这把弓，五十步能射穿一棵树。

“让我试试。”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