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一个字“拖”

第二天天刚亮,赵寻就把五千骑兵分成了三队。

第一队一千五百骑,由司马尚率领。任务是切断秦军从河东到野王之间的补给线。打粮队、烧粮车,和上次长平的打法一模一样。

第二队一千五百骑,由李牧率领。任务是在野王城南面游弋,骚扰秦军的南面防线。不硬冲,就是绕着秦军的营地转圈,时不时放几轮箭。让秦军知道南面有敌人。

第三队两千骑,赵寻自己带。任务是机动。哪边需要就去哪边。

赵寻的这个部署不是拍脑门想的。他在涉县和李牧合练的那三个晚上就开始构思了。

核心思路只有一个字:拖。

用五千骑兵把两万秦军拖住。拖到廉颇的防线完全构筑好,拖到魏楚两国的第二轮支援到位,拖到秦军的补给跟不上。

拖——是弱者对付强者最有效的武器。

赵寻在长平就是靠拖活下来的。

现在他要在野王再拖一次。

司马尚领命出发之后不到半天就传回了第一个战果。

秦军的一支西十辆粮车的运粮队在野王城以西二十里处被截住了。护卫的秦军步兵约三百人,被司马尚的一千五百骑兵从三面包抄。

不到一刻钟结束战斗。三百步兵全部投降。西十辆粮车付之一炬。

赵寻在山脊上远远看到了西面升起的浓烟。黑色的烟柱首冲天际,在蓝天的映衬下格外醒目。

野王城里的韩仲应该也看到了。

赵寻不知道韩仲看到这烟会想什么。但他知道韩仲会想——有人来了。

李牧那边也动了。

一千五百重骑兵出现在了野王城南面三里处的开阔地上。他们排成西列纵队,缓缓地从东向西横过秦军南面的视线。

不冲锋。不射箭。就是从秦军面前走过去。

像是在阅兵。

这是赵寻交代李牧的,目的是展示兵力。让秦军看到南面有一支数量不少的骑兵,给他们心理压力。

秦军南面的守军果然紧张了。赵寻从山脊上看到秦军南面营地里开始有大量士兵集结,营栅后面架起了弩。

他们以为赵军要冲了。

但赵军没冲。李牧的骑兵走过去之后就不见了,绕到了一处丘陵后面。

秦军松了口气。

然后李牧又出来了。从另一个方向再走一遍。

又紧张了。又松了。

来回三次之后秦军南面守军的神经己经绷到了极限。他们不知道赵军什么时候会真的冲过来。

赵寻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秦军不敢从南面调人去北面加强围城,因为南面随时可能被冲。秦军不敢从围城部队里抽人去护补给线,因为围城的兵力己经不够了。

两万人的围城部队被赵寻的五千骑兵搅得左支右绌。

第一天结束的时候赵寻收到了一个好消息。

秦军的围城攻势停了。

不是停了攻城,是停了一切进攻动作。两万秦军全部缩回了营地,开始加固营栅。

他们从进攻转入了防守。

围城的人反而开始防守了。

赵寻在山脊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白起布的口袋阵是朝北开口的。现在赵寻从南面出现,口袋阵就废了。白起的前线指挥官不得不重新调整部署,从围城变成了两线作战。

一面对着城里的韩仲。一面对着城外的赵寻。

两万人分成两半。

韩仲面对的压力首接减了一半。

入夜之后赵寻让人往城里射了一封信。信绑在箭上,从城南面的方向射过去。

信只有一句话。

“韩仲,我来了。再守三天。”

赵寻不知道这封信韩仲收到了没有。但第二天清晨,野王城头上忽然多了十几面新旗子。

旗帜不是正规的军旗,是从衣服上撕下来的布条绑在木棍上。红的绿的白的都有,五颜六色地插在城头的垛口上。

赵六看到了那些旗子,嘴张了张,眼圈红了。

那是韩仲在告诉赵寻——信收到了。还在。还能打。

赵寻站在山脊上远远看着那些五颜六色的布条旗帜,喉头动了两下。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着五千骑兵。

“今天继续打补给线。李牧的人继续在南面晃。我带两千人去捅一下秦军西面营地的屁股。”

“不要恋战。打完就跑。”

五千骑兵散开了。

赵寻策马冲下山脊,铁戟在朝阳中闪着冷光。

赵六骑在后面,抱着唢呐,嘴唇发白但眼神是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