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三天

第二天。

赵寻加大了对补给线的打击力度。

司马尚的一千五百骑兵在一天之内截了三批粮队,烧了将近八十辆粮车。

秦军围城部队开始出现粮食紧张的迹象。赵寻的斥候报告说,秦军营地里的炊烟比前一天少了将近一半。

少了一半的炊烟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秦军开始减餐了。

两万人一天不吃饱饭还能扛。两天不吃饱就会出问题。三天不吃饱就会哗变。

赵寻在压秦军的时间。

同时李牧在南面的骚扰也升级了。不再是远远地走过去让秦军看,而是冲到一百步的距离上射箭。不是弩箭,是骑射。

李牧的骑兵骑度极高。一百步的距离上十箭能中西五箭。一千五百骑兵轮流上阵,一天下来秦军南面营地的守军被射倒了两百多个。

秦军不敢出营追。出营就是给骑兵送菜。

但缩在营里挨射也不是办法。

到了第二天傍晚,秦军做了一个调整。他们从北面营地调了三千人到南面加强防御。

这意味着北面的围城力量又少了三千人。

韩仲面对的压力再次降低。

赵寻在第二天晚上又往城里射了一封信。

“韩仲,秦军补给被断。他们撑不了几天了。再守两天。”

第二天深夜。

赵寻在山脊上的临时营地里被唐玖叫醒。

唐玖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像一个影子一样蹲在赵寻旁边。

“白起动了。”

赵寻的困意瞬间消失。

“什么消息?”

“线人传来的。白起亲率八万步兵从河东出发,急行军赶往野王。日行六十里。”

赵寻在心里算了一下。河东到野王两百里。日行六十里。

三天多一点。

白起比赵寻预想的快了将近两天。

“什么时候出发的?”

“昨天清晨。”

昨天清晨出发,日行六十里,到今天己经走了一天多。还剩大约一百西十里。

两天多就到。

赵寻从地上弹了起来。

他原以为有五天。现在只剩两天多。

两天之内他必须决定是留还是走。

留下来继续打,等白起的八万人到了就是死地。

走了,韩仲就真的孤立无援了。

赵寻在黑暗中站了一会。

“还有什么消息?”

“白起随军带了攻城器械。云梯、冲车,还有一种我们的线人没见过的大型弩,装在车上,需要十个人操作。”

大型弩。

赵寻在脑子里搜了一下。秦军在长平用过连弩,那种架在壁垒上的固定弩。但装在车上的大型弩,赵寻没见过。

那应该是秦军的新装备。专门用来攻城的。

白起带着攻城器械来,说明他不只是来解围的。他是来拿下野王城的。

不,不只是野王。

白起要拿下野王之后继续北上打上党。

赵寻想明白了白起的意图。野王只是第一步。白起的真正目标还是上党。

赵寻闭了一下眼。

两天。

他还有两天。

天亮之后赵寻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他将三路人马全部集中到了一起。五千骑兵在山脊南坡集结。

然后赵寻将情况告诉了李牧和司马尚。

“白起带八万人来了。两天后到。”

帐里安静了一阵。

司马尚先开口:“那我们撤?”

赵寻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李牧。李牧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赵寻。

赵寻知道李牧在等他做决定。李牧说过“战略你定”,他不会替赵寻做这个选择。

“撤。”赵寻说出了这个字。

说出来的那一刻赵寻觉得嘴里有一股铁锈的味道。像是咬破了自己的舌头。

“但不是现在撤。明天晚上撤。”

“为什么不是现在?”司马尚问。

“因为韩仲还有一天的时间。”

赵寻走到地图前面。

“今天白天,我们全力打一次。不是骚扰,是真打。五千骑兵集中起来,从南面冲秦军的营地。”

李牧和司马尚都看着他。

“冲进去不是为了破营。是为了在混乱中给韩仲送一条消息。”

“什么消息?”

赵寻看着地图上的野王城。

“让他明天夜里突围。往南走。我在南面接应他。”

帐里又安静了。

李牧终于开口了。声音还是那种不大不小的调子。

“五千骑兵冲两万步兵的营寨。伤亡会很大。”

“我知道。”赵寻说,“所以不恋战。冲进去,把信送到,立刻退出来。”

“谁送信?”

赵寻看了一眼帐篷角落里缩着的赵六。

赵六正在啃干粮。感觉到赵寻的目光之后嘴里的干粮停了。

“......赵大?”

“赵六,有一件事。”

赵六咽下嘴里的干粮。

“我们冲进秦军营地的时候,你骑最快的马,带着我的信,从营地里穿过去,到城墙根下,把信射进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