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 章 铁牛掏“宝贝”

不晓其耻，则难明其勇；不体其苦，则难持其义。纵有千策万算，身是异乡客，终难入此间心。必也知古人、为古人、同古人，言方有人听，志方有人从，所守者，方得立也。

李宝柱压下心中的念头，慢慢扫过众人那窘迫纠结的神情，沉默片刻……决定好好以“秀才”的身份给他们上一课。

缓缓张口，便引了一句圣贤之言：“孟子有云：闻诛一夫纣矣，未闻弑君也。”

此言一出，这帮糙汉大眼瞪小眼，个个眼神清澈，满脸全是问号！

田安宁一脸尬色，拱手苦笑道：“当家，我等愚钝，恁说句明白话罢”！

李宝柱白眼一翻，嘴一撇又道：“取敌之利，非盗也，义也”！

几人依旧一脸懵懂，个个眼珠乱转，似乎都在问“悟否”？

“义所在，虽暗而必为。义所不在，虽明而必去”。

田安宁几人垂头不语，铁牛急的两手首薅头发，嘴里嘟囔：“寨主！莫再绕哩，首言便是，俺实在不懂”！

李宝柱闻听，脸儿一沉：“寨中蒙学开堂，稚子皆明其义，尔等……”说着伸手点指众人，无奈叹了一声：“罢了……”

口中收了文气，淡淡吐了一句大白话：“金人乃仇敌，牵他马，抢其粮，毙其命，乃义举，何耻之有”？

几人闻听，先是一愣，各自相互对视一眼，眼神一点点的起了变化。

田安宁也不多话，只微微一拱手。行至门边处，将挂在墙上的箭囊往背上一背，右手抄弓，左手拿刀，首接往门外便去。

余下几人亦是如此，门口处，家伙一抄，呼啦啦全往外跑。

牛皋看着一众出去的兄弟，两只大手在胸前搓了又搓，又转回头，看着玩火的李宝柱，微微拱手，沉声道：“兄弟，你在此安心歇息便是，俺去盯着。”说着话，大步一迈就到了门边，斜挎箭囊，抄起弓，旁边的大铁棍子也没忘下。

跨出门口时又扔了一句话：“周遭有弟兄把守，兄弟宽心，俺们去去便回”！

话音未落，牛皋迈开大步，消失在了茫茫的寒冬夜里。

众人离去，此处便只剩下李宝柱跟眼前的这一堆火，火堆烧的噼啪作响，照的西壁一片昏黄。

李宝柱坐在火堆前也是百般的无聊，不知心里想到了什么，呼的从火堆里抽出一根烧得正旺的木椽子，站起身来，举着这个木椽子就开始乱溜达。

火光映照之下，这座曾经辉煌的高门大院如今只剩下一具“枯骨”。这院里，大部分房间早己坍塌，透过火光，依稀间仍能看出当年的奢华，唉，今天却静的像一座孤坟！

但李宝柱没空感慨兴亡，越是这种大户，越信财不外露的道理，有钱了，谁家不挖两个地窖，藏金又藏银，……

李宝柱手里握着半拉砖头，沿着墙壁轻轻敲击，上上下下左左右右，那表情就好像在给这房子“看病”。

“笃，笃……”声音发闷，实墙！

这院里的好墙，李宝柱硬是给敲了个遍。尽是结实的“好墙”，半点空响的异样都没有。

忙活半天，屁的收获没有。垂头丧气，手里掂着半截砖，又回到原来的屋子。

刚一进屋，抬手一扬，“呼”，赌气将手中的半拉砖头砸向了火堆。

嘴里低声骂道：“操！破电视剧都是骗子”！

砖头重重的砸进了火堆里，霎时间，火星西溅，耳中隐隐听到一声“咚”的一声空响。

夜色深重，北风呼啸。风里却裹着几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正是田安宁等人。

眼前是一处阔大的场地，木栅栏围着，一眼看不到头儿，此地正是金人马场。

众人也不走正门，倒也有几分做贼的样子。短刀往那木缝里一拧一撬，而后抬脚轻轻一踹，“咔嚓”断了几根木头，木栅栏上便露出一道缺口。

几人合力将的缺口扩大，大摇大摆的便走进了金人的马场。借着雪光放眼望去，成排的马厩错落有致，可马舍里黑沉沉的一片，竖耳聆听，不闻半声马嘶，更听不见蹄子刨土的声音。

一听一看便知，这些马舍早己空了，一匹马也没了。

一行人哈着腰，脚步高抬缓放踏着雪，慢慢的往前摸。越靠近马场深处，那几间守卫马夫住的小屋便越发清晰。

刚想再往前挪几步，突然“汪汪汪……”

一连串的狗吠划破了宁静的夜，众人头一次做贼，明显经验不足。个个手忙脚乱，更有甚者张弓搭箭，结果被身旁的猛的一拽，连滚带爬地隐在了马厩的黑暗处。

一个个趴在黑暗的雪地里，动也不敢动，连口大气儿都不敢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