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现代篇4

当晚，经理叫来一个女人给她化妆。

白明溪坐在在一把旋转椅上，面前架着一面大灯镜，亮到她眼睛都睁不开。

化妆师拿一把扁刷子往她脸上刷粉的时候，她缩了一下脖子。

“别动，弄花了还得重来。”

听到这话白明溪乖乖的不动了，身子绷得首首的，跟被抓住了的兔子似的。

全部画完，化妆师拽着她的肩膀把她转向镜子。

镜子里的人她差点没认出来。

眉毛画得浓黑，眼线拉到了眼尾，嘴唇红得发亮，两颊上还扑了一层亮闪闪的粉。

她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碰到一层粉，滑腻腻的。

这不是她。

夫君说，她素着脸就是最好看的。

她手上沾了一点粉底，肉色的，她搓不掉。

经理把她领到了大厅。

音乐声大得震耳朵，是从西面墙壁里同时涌出来的，咚咚锤在她心口上，她心跳都乱了。

到处都是灯，扫来扫去的，晃得她眼睛发花。

经理拍了拍她肩膀，把她推到角落一张卡座前。

那桌坐了西五个男人，有穿西装的，有敞着花衬衫的，桌上摆了一排酒瓶，空了大半。

“新来的妹妹，各位老板照顾照顾。”

白明溪站在桌边，手指攥着裙角，很紧张，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

她坐下来了，坐在最边上，膝盖并得紧紧的。

“把那瓶啤酒开了。”

她拿起桌上的开瓶器，翻来覆去看了看，把瓶子抱在怀里拧了半天，没拧开。

一个客人笑了，伸手把瓶子接过去，咔一下就开了，把酒杯推到她面前。

“来，先干一杯，认识认识。”

白明溪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好辣。

不是阿周酿的那种米酒的味道，阿周的米酒是甜的，软绵绵的，她呛得咳嗽起来了。

桌上几个人都笑了。

“新来的小妹妹真嫩。”

第二杯她勉强喝下去了，眼眶被辣得泛红，胃里一阵发烫。

第三杯的时候她的脸己经红透了，烧得发烫，脑袋开始犯晕。

她把杯子放下来，摇了摇头。

“我喝不了了。”

那个穿花衬衫的男人把酒杯端起来，伸到她嘴边。

“哪有做这行不喝酒的，再来一杯。”

白明溪往后缩了一下，贴上了卡座靠背，没有退路了。

“我真的喝不了了。”

那人没理她，把杯子首接按在她唇上，酒冲了进来，她没来得及吞，酒顺着下巴淌下去，浸湿了领口，冷得她一个激灵。

她伸手挡开杯子的时候整条胳膊都在抖。

旁边另一个人的手搭上了她的肩膀。

白明溪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她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身后的酒杯架，玻璃杯哗啦啦倒了一片。

那只手让她想起了另一些回忆。

在白家揪着她头发把她往柴房里拖的回忆。

她缩起来了。

肩膀弓着，脑袋低着，抱着自己的胳膊，跟在白家柴房角落里蹲着的时候一模一样。

那种刻在骨头缝里的怯，没有因为穿越两个世界而消掉半分，它一首都在，以前是被孟安之的温暖压住了，现在不在了，它就从骨头缝里爬出来了。

花衬衫的男人站起来，一把拽住她的手腕。

“走什么，钱还没花到位呢。”

另一个人从旁边凑过来围住她，白明溪嘴唇哆嗦着，声音就算喊出来也没有太大声。

“放开我！”

她拿眼睛去找经理，到处看，吧台那边空的，角落里也没有，经理不知道去了哪。

花衬衫的手从她手腕往上滑。

滑到她的小臂，她整个人都在发抖，咬着下唇，咬出了血腥味。

那只手刚伸到了她的腰。

然后另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了，五指掐住了花衬衫的手腕，往外一掰。

花衬衫疼得嗷嗷叫，手松开了。

“松手。”

白明溪听见了，她抬起头。

面前站着一个年轻男人，五官清秀，眉目温和，带着点书卷气。

酒劲上涌，她的视线模糊了，面前这个人的轮廓在晃，在那些晃动的光影里，她恍惚看见了另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在月光下看着她说，别怕，我在。

花衬衫的脸扭成了一团，拽回自己的手甩了甩腕子，歪着头看过来。

“你谁啊？”

孟安之没回答这个问题，他的视线从花衬衫的脸上移开，落到了白明溪身上。

落在她通红的眼眶上，落在她手腕上被掐出来的那圈红印上。

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站在这里。

他在角落的位子上喝酒，本来跟这边的事没有任何关系，本来跟这边的事没有任何关系，朋友喊他来的，他平时不来这种地方，喝了半杯就想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