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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3章 怀瑾啊..

6889 字 · 约 17 分钟 · 好好好再打压我就真造反给你看

方砚秋缓缓站起身来。

他起身的动作不快,甚至带着几分老人的迟缓,一只手撑着案沿,另一只手按在膝上,微微用力,才把身子撑直了。

可当他真正站起来的时候,整个明经堂里再没有一个人坐着——所有学子、宾客、夫子,齐刷刷地跟着站了起来。

方砚秋没有看他们。

他微微侧过身,目光在长案上那几摞答卷上缓缓扫过,像是在最后确认一遍什么。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整个明经堂里每一个角落都能听见:今日论经,共收学子答卷四十七份,宾客答卷二十份,合六十七篇。老夫与四位夫子逐一阅过。好的坏的中不溜的,方才诸位夫子已各抒己见,老夫就不一一重复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左侧第二排的方向。

学子之中,以韩墨之作为首。他的文章论水与堤之喻,由物及人,由人及心,层层递进,收放有度。诸位若想知好文章当如何作,不妨以韩墨此文为范。

方砚秋说到这里,朝旁边的弟子微微点头。

那弟子会意,走到长案前,双手捧起韩墨那篇答卷,清了清嗓子,朗声读道:

堤之固,非石之坚也,乃基之实也;德之立,非名之显也,乃心之笃也。基不实则堤倾,心不笃则德堕,此必然之理也。故善筑基者,不争尺寸之高,而求寸寸之实;善立德者,不慕一时之誉,而务事事之诚。堤高百仞,溃于蚁穴;德积千载,毁于一念。慎乎微,持乎久,则堤虽旧而固,德虽朴而彰。昔者禹疏九河,非一镐之功也;周公制礼,非一日之积也。由是观之,堤之固者在基,德之固者在心。基者,人心之喻也。基实则堤安,心安则德立,此之谓也。然堤有固时,水有竭日,固者何恃?恃其基也;竭者何依?依其源也。水源不竭,则堤虽老而不废;德本不亏,则身虽困而不屈。故曰:水无堤则漫,堤无水则竭,德无器则散,器无德则虚。二者相须,不可偏废也。

弟子读到这里,微微停顿,翻了一页纸,目光快速扫过剩余的篇幅,然后略过了后半部分,只念了最后两句:盖君子之治身,犹匠之筑堤,求其本而固其末,务其实而去其华。本固则末自茂,实充则华自生。此吾所以论水与堤也。

他念完之后,将答卷轻轻放回长案上,退后一步,垂手而立。

明经堂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了掌声。

那掌声先是稀疏的,从左侧学子那排传来,然后蔓延到右侧,宾客们也跟着击掌,有几位文士模样的宾客还微微点头,低声交谈了几句。

韩墨坐在左侧第二排,腰背挺得笔直,面容平静,没有笑,也没有四处张望。他只是微微垂着眼,像是那些掌声并不属于他似的。

韩逸之转过头来,看了自己兄长一眼,嘴角弯了弯,但没有说话。

宾客席上,白文清放下了手中的茶盏,缓缓鼓了两下掌,然后微微侧过头,朝旁边坐着的另一位宾客低声说了一句:这位韩公子,年纪轻轻便有如此笔力,将来不可限量。

那宾客点头附和:确实。尤其是那句慎乎微,持乎久,八个字里藏着功夫。

沈陵坐在方砚秋身侧的椅子上,也轻轻鼓了两下掌,然后开口道,声音里带着几分真诚的赞许:韩公子此文,在本宫看来,已不是二字能概括的了。说是也不为过。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在这个年纪能写到这般地步,当真是难得。

韩墨这才微微欠身,朝沈陵的方向行了一礼,声音不高不低:殿下过誉。晚生不过是将平日所学略作整理,并无新见。

沈陵摆了摆手,没有再多说什么。

方砚秋又点了两个人的名字——一个叫孙茂,是墨居里院的老弟子,文章写得扎实;一个叫陆平,是今年秋试的解元,文字端稳厚实——各自夸了两句,便没有再细说。

然后方砚秋的目光转向右侧的宾客席:夫子与宾客之文,也有几篇可观的。三殿下,你的那篇,拿上来吧。

沈陵愣了一下,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方老先生,本宫那篇不过是凑个热闹,哪敢和诸位相比。

方砚秋没有接他的话,只是朝旁边的弟子点了点头。那弟子便走到沈陵面前,将他的答卷双手捧了起来。

沈陵的文章确实不如韩墨的惊艳。他写的是水与堤的另一种视角——堤能挡水,却挡不住水从底下渗进来

德能束人,却束不住人心底下的欲望。他引了一处《孟子》的生于忧患,又引了一处《庄子》的泉涸,鱼相与处于陆,把两个看似不相干的典故串在了一起,说的道理倒也通透。只是文辞之间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随性,像是一个不太常动笔的人偶尔提笔写下的。

弟子读完之后,掌声依旧响了起来,虽然不如方才那般热烈。

一位穿深蓝色常服的宾客率先开口:殿下此文,看似写堤,实则写人。尤其是那句堤在水上,而水亦在堤下,颇有几分返璞归真的意思。几位夫子也各自点评了几句,多是之类的赞语。

沈陵微微躬身,谢过诸位。

然后是白文清的文章。

他的文章写得不急不躁,从堤与水的关系一路延伸到君子与世的关系,引了几处不常见的注疏,却并不卖弄。整篇文章读下来,像是一个人稳稳地走在平地上,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在实处。掌声也响了,夫子们也都点了点头。

方砚秋听完白文清的文章,没有过多评价,只是说了一句:白先生的文章,还是老样子。

白文清微微欠身,笑而不语。

然后方砚秋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他没有坐回去。他站在高案后面,双手撑着案沿,微微俯身,像是要把身子放低一些,好让所有人听清他接下来说的话。

老夫也写了一篇。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常,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可整个明经堂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弟子走上前,双手捧起方砚秋的答卷。那是一篇写在一张上好宣纸上的文章,墨迹已经干透,字迹沉稳有力,每一笔都像是落下去之前已经想好了落点的位置。

那弟子开始读:

世人论堤与水,皆以堤为固、水为流,固者守,流者变,似已成定论。然老夫以为,堤非固也,水非流也。堤之固者,其所依也;水之变者,其所适也。固者非不移,移者非不固。堤随水而高低,水随堤而缓急。堤有水则存,水有堤则久,二者相生,非相制也。

弟子读到这里,微微顿了一下,像是在消化刚才读过的内容,然后继续往下念:

德之于器,亦犹是也。德非悬空之物也,必托于器而显。器非无德之物也,必因德而立。德不托器,则无所附丽,飘然无着,与空言何异?器不因德,则无所依归,庞然无用,与土木何殊?故善论德者,不空谈心性,必求诸人事;善论器者,不泥于形制,必察其本心。二者相须,犹堤与水也。

然世之论德者,多高悬其名,而略其迹;论器者,多矜其形,而遗其神。名实相离,体用两失,此古今通病,非独今日之弊也。

夫堤之筑也,非一日之功。取土于山,运石于野,夯筑于日,护持于夜,历经寒暑,始成一壁。德之成也,亦非一朝之效。积习于幼,养志于壮,守节于老,始终不渝,方见其人。堤之成,非堤自能成也,乃匠人之力也;德之成,非德自能成也,乃持守之功也。

故曰:论堤者,不可不观其匠;论德者,不可不察其人。匠拙则堤颓,人怠则德堕。反之,匠良则堤固,人勤则德立。此非玄谈,乃日用之常也。

弟子念到这里,声音微微高了些,念出了最后一段:

天下之事,莫不有本有末。本之不立,末何所附?心之不固,行何所依?然本非空悬之理,心非独守之虚。本在日用,心在事为。离事而言心,则心为空;舍本而逐末,则末为妄。故曰: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此之谓也。

弟子念完了。他将答卷轻轻放回案上,退后一步,垂手而立。

明经堂里安静了许久,久到能听见窗外竹叶被风吹过的沙沙声。

然后掌声响了起来。

那掌声和方才不同,不是从某一排开始的,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来的——学子们、宾客们、夫子们,几乎在同一时刻鼓起了掌。

那掌声持续了很长时间,比前面任何一次都要久。

一位身穿深蓝色常服的宾客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由衷的感慨:先生此文,将堤与水、德与器、人与匠、本与末层层剥开,却又层层合拢。晚生读完之后,只觉得往日许多想不通的关节,像是被人轻轻一拨,松动了。

旁边另一位宾客也接话道:尤其是那句离事而言心,则心为空;舍本而逐末,则末为妄。此十二字,可抵万卷书。

几位夫子也各自开口,言语之间尽是钦佩之意。

陈夫子更是直接,摇了摇头,笑着说了一句:老方,你这篇出来,前面那些文章还怎么评?方砚秋没有接话。他微微弯了一下嘴角,那弧度很小,几乎看不出来,然后坐了回去,端起那盏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掌声渐渐落了下去。

明经堂里重新安静了下来,学子们纷纷坐回自己的位置,宾客们也各自归座。

一切都像是回到了论经开始之前的模样——只不过每个人的脸上都多了一些什么,有的人是满足,有的人是思索,有的人还沉浸在那篇文章的余韵里没有完全出来。

方砚秋放下茶盏,正要开口说结束之语,沈陵刚想站起来说些什么,他的身子已经微微欠起——

方老先生。

一个声音从左侧第二排传来。

那声音不高,但很清晰,像一根不粗不细的线,稳稳地递了过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那个方向投去。

韩墨站了起来。他的姿态端正,双手交叠在身前,目光平视着高案的方向,没有看任何人,也没有躲闪。

晚生有一事想问。

方砚秋看着他,微微点头:

韩墨道:方才夫子们评阅了学子与宾客的文章,各自讲评,皆有定论。可晚生注意到,那位周大人的答卷——他离席前留下的那份——方才并未被诵读。晚生斗胆,想听一听。

他说完这句话,并没有坐回去。他依旧站着,脊背挺直,目光平静。

明经堂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像是有人往平静的水面里投了一颗石子,那些原本安安静静坐着的学子们开始互相交换眼神。

有人微微侧过头,低声跟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

有人轻轻点头,嘴唇动了动,像是在心里重复我也想听四个字。

韩逸之坐在自己兄长身侧,没有转头看他,但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而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着同样的认真:夫子,学生也是。

紧接着,又有几个声音从不同的方向传过来,零星的、参差的、此起彼伏的——学生也想听。

周大人写了什么,还望夫子示下。

方才周大人走得急,晚生都没来得及细看他的答卷。

那些声音都不大,可一句接一句地连起来,像是细细的溪水汇成了浅浅的河,虽然没有喧哗,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稳稳当当的力量。

方砚秋没有说话。

他微微侧过头,看了一眼长案旁边那位负责宣读的弟子。

弟子会意,走到长案前,低头翻了翻,将周桐写的那张纸抽了出来。那是一张薄薄的纸,叠得不太齐整,边角微微翘着。

弟子双手捧起那张纸,清了清嗓子,目光在纸上停顿了一瞬,然后开口念道:水与堤,相济也;德与器,相依也。堤无水则竭,水无堤则漫,彼此各有所恃,亦各有所不足。

念完之后,弟子顿住了。

他看了看纸面,确认后面没有内容了,然后有些不确定地抬起头,朝方砚秋的方向看了一眼。

明经堂里安静了片刻。然后有人轻声问了一句:这……就没有了?

弟子摇了摇头:没有了。周大人所写,便只有这三句。

台下微微有些骚动。

不是喧哗,不是吵闹,而是一种安静的、从喉咙深处涌上来的波动——有人皱起了眉头,有人微微张开了嘴,有人和旁边的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一个坐在后排的学子低声说了一句:三句话?就完了?旁边的人没有接话,但目光里同样带着困惑。

韩墨站在原地,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像是想从那张薄薄的纸上看穿什么。

但他没有追问。

墨居的规矩,学子不可以当堂质询答卷。

沈陵终于站起来了。

他站起来的时候动作不快,先是双手撑着椅子的扶手,微微借力,然后缓缓站直。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整个明经堂的人听见:

诸位。

他顿了顿,目光从左侧的学子扫到右侧的宾客,又从右侧扫回中间。

本宫知道诸位心中有所疑惑。周大人为何只写三行便停了笔?他到底想说什么?这两个问题,本宫方才也在想。

他停了一瞬,声音提高了些许:他临走前托本宫向诸位问两个问题。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沈陵身上。

沈陵转过身,朝方砚秋的方向微微躬身:方老先生,本宫可以问吗?

方砚秋坐在高案后面,放下手中的茶盏,缓缓点了点头:三殿下但说无妨。老夫也很好奇,这位周大人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沈陵直起身,转过来面对堂下众人。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第一个问题——诸位读书,所为何事?

明经堂里安静了下来。

不是方才那种等着听答案的安静,而是一种这个问题需要想一想的安静。像是有人往屋里扔了一块石头,石头落地之后没有碎,只是稳稳当当地嵌在地面上,等着每一个人去看它。

过了一会儿,一个穿青灰布衫的年轻学子最先开口了,声音带着几分认真:学生以为,读书在明理。理不明则行无据,行无据则心有惑。明理之后,方能正心诚意,方能修身齐家。

他旁边的一个学子接话道:学生赞同陆兄所说。但学生以为,读书不仅为明理,亦为致用。理若不用于事,便如珠藏于匣,虽美而不彰。读书之人,当以所学济世,而非徒托空言。

又有一个声音从后排传来,比前两个稍微年长些:晚生以为,读书在立身。身不立则无所依,学不实则无所恃。人立于世,以学为基,以行为表。内有所持,外有所守,方能不随波逐流。

宾客席那边也有人开口了,是一个穿着月白长袍的中年文士:老夫以为,诸位所言皆有道理。但老夫还想加一句——读书亦在寻己。书卷万千,总有一些文字是为你而写的。你在读那些字的时候,也会找到你自己。

又有几人也各自开口,每个人的角度都不太一样。

有的人偏向经世致用,有的人偏向修身养性,有的人把读书比作登山,说每登一层,便多看见一些风景,有的人把读书比作耕田,说日积月累,方有收成。

沈陵听完那些话,沉默了一瞬,没有评价谁说得对、谁说得不对。

他点了点头,然后开口问出了第二个问题:第二个问题——何为师者?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比方才更长。像是石子投入了更深的井里,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落地的声音。

孙夫子先开口了,声音沉厚:师者,传道授业解惑者也。此乃韩文公之言,老夫深以为然。然老夫以为,传道在首。道若不明,则业虽精亦无根;惑虽解亦不彻。故师者之要,在明道。

陈夫子接话道:孙兄说得有理。但老夫以为,师者不仅传道,更要以身示道。口说千言,不如一行为范。师者行得正、坐得直,学生看在眼里,自然信服。若师者言行不一,虽终日讲论,亦难服人。

秦夫子微微颔首,声音不高但字字分明:老夫以为,师者之责,在引学生寻自己的路。师者不是替学生走路的人,是为学生指路的人。道在前方,路在脚下,学生能走多远,终究要靠自己。

赵夫子也开口了,他微微倾身向前,语气里带着几分思索的意味:

老夫以为,师者还需有容。容学生之钝,容学生之异,容学生之反复。学问之道,本非直线上升。今日进,明日退,后日又进,此乃常态。若师者不宽,动辄斥责,学生便不敢问、不敢疑、不敢试,畏首畏尾,何谈进步?

韩逸之坐在左侧,微微欠身,声音清朗:晚生以为,师者当如灯。灯不言语,却在暗处照人前路。师者亦不必多言,一言一行皆可示人。灯在人在,人不在灯亦在,此为师者之道。

韩墨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稳:晚生以为,师者有三重。一曰传业,教人以术;二曰明道,示人以理;三曰立心,予人以信。术不精则无所用,理不明则无所依,心不立则无所守。三者皆备,方为良师。

白文清坐在宾客席靠前的位置,也开口了。

他的声音温和,语调平缓:在下以为,师者也是一种缘分。师徒相遇,不是偶然。师者愿意教,学生愿意学,彼此投契,方能教学相长。若缘分不到,强教无益;缘分到了,自会相得。

几位夫子各自点头,有的轻声附和,有的在思索,有的目光落在远方,像是在品味方才那些话语中的某些字句。

沈陵听完所有人的回答,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朝方砚秋的方向转过去,从袖口里取出那两张叠好的纸。他的动作比方才慢了一些,展开的时候也很轻,像是怕弄坏了什么。

他把那两张纸递到方砚秋面前:方老先生,您可以看看这个。这是怀瑾留给本宫的。他对那两个问题的回答。

方砚秋接过那两张纸。他没有立刻看,先是把第一张纸展开来,目光落在纸面上,看了很久。

然后他又展开了第二张纸。他的手指在纸面上停留了一瞬,指腹轻轻压着为生民立命那几个字,像是在感受什么。

明经堂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竹叶的声响。

然后方砚秋轻轻呼出一口气,把那两张纸递给旁边的弟子:

弟子接过纸,清了清嗓子,开口念道:

古之学者必有师。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人非生而知之者,孰能无惑?惑而不从师,其为惑也,终不解矣。吾师道也,夫庸知其年之先后生于吾乎?是故无贵无贱,无长无少,道之所存,师之所存也。

弟子念到这里,顿了顿,然后翻到第二张纸:和为读书?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念完之后,他退后一步,垂手而立。

明经堂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那种安静不是空白的,而是一种——被什么沉重的东西压住了的、连呼吸都放轻了的安静。

然后那些学子们开始交头接耳起来。他们的声音不大,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但那声音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轻微的颤动——

为生民立命……后

排一个学子低声重复了一遍那四个字,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东西,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还没回过神。

为天地立心……那读书是为了这个?是为了……他旁边的人接话,但话说到一半就停了,像是自己也还在琢磨那句话的意思。

韩逸之转过头,看着自己兄长的侧脸。

韩墨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他只是坐在那里,目光落在面前的空案上。他的嘴角微微抿着,指节握得有些发白。

前排一个学子轻声说了一句:我读书读了十二年,从没想过——原来是这个意思。

没有人接他的话。但有好几个人微微点了点头。

以上是 周末在家吃火 创作的《好好好再打压我就真造反给你看》第 576 章 第573章 怀瑾啊..。本章内容来自 史海041书库,请支持周末在家吃火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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